“如果大家今天觉得时间仓促,或者脑子里已经冒出了更多问题,请不要着急。”
“大家可以回去后,将各自研究领域中遇到的、真正的难点和瓶颈好好梳理一下。”
“届时,再向叶先生请教也不迟。”
这个消息无疑给在场所有科研人员注入了一剂强心针。
原本因为叶枫“懒人教学法”和高信息密度而有些应接不暇的专家们,
眼睛纷纷亮了起来,互相交换着兴奋的眼神,低声议论着回去要整理哪些问题。
而此刻,正走在厅外走廊的叶枫,听到后面有人喊他,
一个看起来三十岁左右、戴着眼镜、头发有些乱糟糟的年轻研究员快步追了上来,
脸上还带着激动未褪的红晕和强烈的求知欲。
“叶……叶老师!请留步!”
他喘了口气,语速很快,
“我是材料计算所的陈源!关于您刚才提到的那个‘临界态’判据,我有一个问题!想请教一下叶老师!”
叶枫点点头示意,
“说!”
“好的,叶老师!”
得到叶老师的同意,陈源也异常激动。
“是这样的叶老师,如果我们将环境因素中的高频低幅振动也考虑为一种‘准静态’载荷,按照您的简化模型逻辑,”
“是否意味着存在一个与材料本身‘损伤记忆效应’相关的、更广义的疲劳累积算符?”
“这个算符的形式会不会……”
这个问题角度非常刁钻,甚至有点“钻牛角尖”,
但恰恰戳在了叶枫那个简化模型可能存在的边界上。
显然,这个叫陈源的年轻博士不仅听懂了,还想得更深,甚至试图去挑战和拓展模型的边界。
叶枫停下脚步,第一次正眼仔细打量了一下这个追出来的年轻人。
眼神清亮,带着一股不服输的钻研劲儿和敏锐的直觉。
有点意思。
叶枫心里动了一下。
不怕问题难,就怕提不出有质量的问题。
这个陈源,脑子转得够快,也敢想。
他没有直接回答,而是看着陈源,嘴角似乎弯起一个极淡的、几乎看不见的弧度,反问道:
“你觉得,‘记忆’这种东西,是线性的,还是非线性的?”
“如果它是非线性的,并且存在某种‘阈值’……那么你提到的‘算符’,可能会长成什么样子?”
说完,他不再停留,对陈源点了点头,便带着小白继续往前走了。
留下陈源一个人愣在原地,嘴里反复咀嚼着叶枫留下的那句更像是提示而非答案的话,
眼睛越来越亮,仿佛抓到了什么灵感的线头。
这就是叶枫的风格——
不给鱼,只指个可能有鱼的方向。
能不能钓到,看你自己的悟性和本事。
而陈源这个原本在研究所里并不算特别起眼的年轻博士,
因为今天这大胆的一问和叶枫那意味深长的一瞥,
他的名字,开始进入了一些人的视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