幽谷圣地,这片静谧了许久的世外桃源,此刻充满了紧张而有序的忙碌气息。
林冲站在情义楼外的空地上,此刻,整个圣地内,他是最“闲”的人。目光缓缓扫过忙碌的众人——专注雕琢的金宇,严谨布阵的苏青和两位妖族兄弟,楼内潜心研习的慕雨柔。所有的环节都在紧密衔接,为着同一个目标。一种奇异的、混合着巨大期盼、尘埃落定的放松以及一丝不真实感的情绪,在他胸中静静流淌。
他走到碧潭边,看着水中自己清晰的倒影,还有那倒影中仿佛隐约存在的、另一双清冷的眼眸。他不再压制心中的激荡,在脑海中,用神念轻轻呼唤,那声音带着年轻人特有的、毫不掩饰的雀跃与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玄璃……你看到了吗?大家都在为你努力。很快……很快就可以真正复活你了。我感觉……像在做梦一样,但又无比真实。我好激动啊。”
识海深处,玄璃的元神,早已彻底苏醒,状态调整到了最佳,正静静等待着仪式的召唤。
听到林冲那毫不掩饰兴奋与忐忑的心声,玄璃清冷的神念如同月光流泻,带着一丝罕见的、近乎温柔的调侃:“除了激动,你这傻小子……就没有别的情绪了吗?比如……担心?”
“担心什么?” 林冲微微一怔,在脑海中回应,“担心仪式失败?有金前辈、雨柔、苏青,还有白罡赤金帮忙,材料齐备,地点安全,我们准备充分……”
“不是担心这个。” 玄璃打断了他,神念的波动变得有些复杂,似乎斟酌着语句,“我是指……担心你自己。”
“我自己?” 林冲更疑惑了。
“你身为人族,能够修炼我青丘的《月华心诀》,或许根本原因,在于我的元神长久寄居于你体内,潜移默化改变了你的部分体质与灵力属性,或者说,我的存在本身,就是一个‘钥匙’或‘媒介’。” 玄璃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凝重与……担忧,“若是我离开了你的体内,彻底重塑肉身,恢复了独立的个体……我担心,你这身赖以生存、闯荡至今的功法与力量根基,会不会随之受到影响,甚至……消失?”
她顿了顿,神念中透出一丝罕见的迟疑:“你从地球而来,原本就不属于这个世界,复活我,对你而言,可能不仅仅是分离,更可能是……剥离。”
这个问题,像一滴冰水,悄然滴入林冲因激动而有些发热的脑海。他之前全副心神都集中在如何复活玄璃上,几乎从未深入想过自己之后会怎样。此刻被玄璃点破,他才意识到这并非不可能。他的修炼之路,确实始于玄璃,功法也源于玄璃。
然而,出乎玄璃意料的是,林冲在短暂的沉默后,非但没有表现出忧虑或恐慌,反而在脑海中发出了一声低低的、带着怀念与暖意的轻笑。
“哈哈……” 林冲的神念带着笑意,“原来你是在担心这个?”
他仿佛想起了什么极其有趣的往事,语气变得轻松甚至有些戏谑:“我可清清楚楚记得,当初我被那火毒折磨,无法破境,痛苦万分的时候。某个嘴硬心软的家伙,对我说过这样一句话。”
他模仿着记忆中玄璃那清冷又傲娇的语调,在脑海中说道:“即便你永远无法破境,本座既寄居于你,便不会坐视不理。谁敢欺负你,本座便一巴掌拍死他!喂,这话,某位前辈,可还记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