厅内只剩下墨北辰和三七,以及一室清冷。远处城主府的方向灯火通明,那是权力更迭中心的光芒,却透着噬人的寒意。
阴影中的三七,平静的说道:“明晚,我闯一次城主府!”
墨北辰立马否决,“太危险了!二哥不知调派了多少高手在里面,而且刘、张两大供奉也在!”
“刘供奉是一名阵师,张供奉是一名丹师,他们修为虽然比我高,但是他们都属于辅助性修士,即便发现了我,也很难留住我!只要我能看一眼老城主,死因便明了!”三七难得说这么长一句话,语气很自信。
墨北辰转身,面朝窗外沉沉的夜色,肩膀绷得很紧。良久,他才转过身,烛光映亮他眼中复杂的挣扎。他不再是往日那个万事不挂心的纨绔公子,沉重的责任和汹涌的疑云压得他几乎喘不过气,而此刻,他最不愿看到的,就是眼前这个人涉险。
“三七,”他的声音有些沙哑,带着罕见的、几乎可以说是脆弱的情感流露,“你现在是我唯一信任,唯一能依靠的人了,不能再让你去冒任何不必要的风险。” 这话说得艰难,甚至有些语无伦次,却透着他心底最深的恐惧——失去这最后一点依靠和暖意。
三七静立着,如同庭院里那棵历经风雨的老树,沉默,却扎根极深。他脸上依旧没什么表情,只是眼神落在墨北辰紧握的拳头上,又缓缓移到他写满焦虑的脸上。他开口,声音是一贯的平稳低沉,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分量:“公子,时间不等人。三日之后,老城主一旦入土为安,许多痕迹,就可能永远被掩埋。我们必须在三日内,查清死因。”
墨北辰猛地向前一步,急切道:“明日!明日我亲自去跑几家!王老爷子,孙家伯父……他们都是父亲的老部下,总还有些香火情在!我去求他们,哪怕只是提供些线索,或者……或者能在关键时候说句话!” 这是他思忖已久的计划,也是他作为墨家公子,眼下能想到的、最“正当”的途径。
三七却缓缓摇了摇头,动作幅度很小,却异常坚决。他的目光锐利如刀,仿佛能剖开森罗城此刻温情脉脉又杀机四伏的表象。“公子,事到如今,情分抵不过利害。墨北烈行事如此霸道急切,墨北渊莫名消失,那些老家主们,哪个不是人精?此刻避嫌尚且不及,谁还会冒着开罪代理城主、甚至引火烧身的风险,来帮一个……本就没有势的三公子?”
他的话残酷而现实,像一盆冰水,浇得墨北辰心头发冷。是啊,锦上添花易,雪中送炭难,更何况这“雪”里还藏着要人命的刀子。
“可是……”墨北辰还想争辩,声音却低了下去,因为他从三七眼中看到了某种他极少见到的、属于“无影针”的决绝光芒。
“放心吧,少爷。” 三七语气却更加坚定,“七品之内,没人能拦得住我!”
他顿了顿,目光投向虚空,仿佛穿透墙壁,看到了那座如今已物是人非的巍峨府邸。“老城主对我,有活命之恩。让他死得不明不白,我三七……做不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