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翰引脸上露出迟疑,他来南地本就是奉左相之令,所图的确是朝中。
若是之前便也罢了,哪怕江朝渊和孟宁旗鼓相当,他也不会摇摆,可是这抬眼望去数千骑兵,装备精良,人强马壮。
这些人身上都是染过血的,根本就不是州府区区三四千人能够应对。
一旦打起来,连惨胜都难,他们必输无疑。
谢翰引朝后退了半步,“江大人说笑了,我和州府之人只是奉庞太守之命,前来赈灾安抚灾民,不会插手俞县政事,江大人自便就是……”
雁娘子没想到谢翰引会直接这般胆小,怒目圆睁喝骂,“姓谢的,你个无耻之徒!孬种!!”
谢翰引嘴角拉平,他知道自己所做的确不仗义,可他和孟宁之间本就只是彼此利用,当初要不是被算计,他和孟宁彼此还是仇人,生死大敌……
他所选择不过是识时务而已,就算是换成孟宁他们,若是出卖他能换取自己活命,他们肯定也会毫不犹豫。
雁娘子却更怒,“你个小人,老娘当初就该劈了你!”
谢翰引只佯装没听到,“孟小娘子,抱歉。”
孟宁看着谢翰引的样子,再看旁边纪平和靖钺司那些人,也是脸色苍白下意识朝着旁边退开,似是想要远离他们,而她和赵琮身边顷刻之间,就只剩下雁娘子和刘屠户等人。
江朝渊说道,“孟宁,肃国公府谋逆,余孽早该处死,你劫持太子更是死罪,但无辜之人可不受牵连。”
“只要你赴死,我会护太子周全,也会留雁娘子他们一命。”
雁娘子闻言顿时啐了一声,“狗贼,老娘的命用得着你留?”
赵琮横身挡在孟宁身前,稚嫩面上绷得极紧,“你休想!”
刘老三他们抓紧了杀猪刀,粗粝脸上满是风霜,谁都没有说话,可同样也没有人退去,反而将中间的孟宁二人护得更紧。
江朝渊目光微沉,“孟宁,我不想大开杀戒。”
孟宁看着雁娘子露出青筋的手,看着赵琮挡在身前紧绷的背脊,再看着退开的谢翰引他们,低声说道,
“江朝渊,这杀戒,你开不了。”
江朝渊眉心紧皱。
孟宁扬声,“将军!”
汪!!
犬吠声自鱼尧堰下传来。
“啊——”
原本抓着河运司大营那副将的人突然惨叫了声,就见一道箭矢刺穿那靖钺司人的脑袋,被他困缚的河运司人瞬间挣脱开来。
之前还在孟宁身边的从魁,不知何时混在人群退到了岸边,他手中拿着强弓,身后那些人也齐刷刷拿着弓箭。
河道旁的难民,竟是转瞬间皆城战力。
从魁高喝,“太子护民,遭逆贼截杀,杀逆贼,救太子!”
“杀逆贼,救太子!!”
“杀你贼,救太子!!”
山呼海啸,如浪传开,惊得裴讳身下马匹不安踏蹄。
河道两边的难民本就还没散尽,听闻太子受困,慢慢向前围拢,而那些原本放下武器,被遣开退到岸前的那些河运司的人,也都转身对上了那些骑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