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讳当初刚收到江朝渊消息时,只觉他是夸大,就连传信那人口口声声说孟宁手段毒辣,他也半信半疑,可今日真见到了。
这哪里是毒辣,分明就是女阎王。
要人命。
江朝渊失血过多,头有些晕,靠在椅子上缓声问,“之前让你调查的事情,可有结果?”
裴讳吊儿郎当坐在他对面,“你是说孟宁?”
江朝渊摸了下胸前的伤口,垂眸道,“这种伤人的手法,我曾经见过。”
“见过?”裴讳愣了下,“在哪?”
“肃国公府,付青翊。”
屋中瞬间安静,裴讳桃花眼中笑意散去,他沉默了许久,才说道,“肃国公府一年前的确收容了孟家嫡女。”
“孟宁当时带着幼弟入京替他父亲洗冤,刚有动作就被张希旻盯上,张家的人一路追杀她到京郊桃阳坡,孟家幼子当场身亡,孟宁是遇到了南巡归京的蔺戎,才逃得一命。”
“后来是肃国公府长子付青翊救下了重伤的孟宁,将人带回了府中,张家曾为此找上过肃国公府,但被挡了回去,孟宁就此留在了国公府里。”
肃国公为人清正,肃国公府上下也都是忠耿之人,孟植的事情谁都看得出来缘由。
孟植就是被推出去的替死鬼,但兴许是他自缢的太及时,留下的东西又平复了朝堂波澜,陛下对他多少心有愧疚,所以未曾追究孟家其他人罪责。
但是对于其他人来说,孟家就是罪臣。
可付家不仅收容了孟宁,未曾遮掩她形迹,还曾想要替孟宁出头,帮着孟植昭雪,只是还没来得及动作,肃国公府就遭了灭顶之灾。
裴讳眼神陈凝,说道,“我查过那孟宁,一腔孤勇,性子也算是坚毅,但为人实在算不得多城府。”
“当初她一入京城就落入张家人眼里,后来并非没有机会逃脱,但她太过刚直,又与她父亲一样宁折不弯,这才会被追杀的走投无路,连亲弟弟的命也赔了进去。”
“短短一年时间,人的性情总不能变化的这么彻底,你遇到的这个孟宁……”
裴讳神色顿了顿,想起今日万人之中,明明浑身是血满是狼狈,娇弱的仿佛需要人捧在掌心里,那双眼却充满了狼性的女子。
那全然不像是他调查之中的那个孟宁。
“不过我调查孟宁时,想起了一件事。”
裴讳说道,“当日你被冯辛宏盯着,让我搜查付家可有活口,我曾混入清点付家人尸体的那些人里,付家上下所有人的尸体都在,但是付家长女是被划花了脸的。”
江朝渊蓦地抬头,“付家长女?”
裴讳点头,“这位付家长女在京中极为低调,几乎不见外人,就连付家家宴也从不参加,京中见过她的人屈指可数。”
“前些年付家对外只说长女身体抱恙,等约莫着到了婚嫁之龄,京中也曾有人打过她的主意,但付家都是一口拒绝,无论再高的门楣都不曾答应,也不告知缘由。”
“后来外间就盛传,付家长女身患奇疾,貌若无盐,肃国公府上下才不让她出来见人。”
江朝渊眼皮轻跳,“那付家长女叫什么?”
“付青君。”裴讳说道,“好像还有个乳名,叫阿筠。”
江朝渊神色一震,手猛地撑在桌上,瞳孔猛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