潘子笑着解释,语气里带着点奇特的感慨,甚至有点如释重负。
“黎蔟现在手段厉害得很,比当年三爷在的时候还……嗯,还利索。”
他似乎斟酌了一下用词。
“底下那帮老油条被他收拾得服服帖帖,新规矩立得铁板一块,油水进出账目比电脑算得还清楚,我嘛,倒乐得清闲,帮忙看看场子,真遇上硬茬子才需要露个面。”
这时,红念安虽然脸色比下地宫前更苍白了些,呼吸也略显急促,但腰杆依旧挺得笔直,听到潘子的话,她没什么表情的脸,嘴角几不可察地向上弯了弯,那双琥珀色的眼睛在夜色里亮了一下,随即又恢复成惯常的淡漠,但她下意识地,微微挺了挺胸膛。
没错!她的嫡长子就是那么牛而逼之!
王胖子已经从前面蹦哒过来,一胳膊搂住潘子的脖子,亲热地使劲晃了晃。
“潘子!可想死胖爷我了!你说你,来也不提前吱一声,这样咱不就能一起勇闯南海王地宫了吗?”
潘子被胖子勒得咳了一声,笑骂道。
“死胖子,我接到电话就火烧屁股赶过来了!你们再不出来,我真打算下去捞你们了!”
他脸色随即正了正,看向被无二白扶着坐下的红念安,又看看灰头土脸的无邪。
“是二京给我打电话,说红小姐、小三爷还有二爷,在滩涂这边可能出事了,被埋赶过来了。”
他说着,眼神有点古怪地飘向红念安,摸了摸自己的寸板头,表情变得有些微妙。
“黎蔟……以为你终于死了。”
空气安静了一瞬。
红念安原本正闭目调息,听到这话,眼皮都没抬,只是呼吸微不可察地顿了一下。
潘子硬着头皮继续说。
“他放了四封鞭炮,说……说老天爷终于开眼,把你这祸害收了,还给手下的弟兄们都放了四天假,说是……庆祝。 ”
无邪张了张嘴,没发出声音。
王胖子的表情从震惊到憋笑只用了一秒。
刘丧默默别过头,肩膀可疑地抖了抖。
张麒麟依然面无表情,但眼神似乎往红念安那边飘了一下。
无二白咳嗽一声,试图维持威严,但嘴角抽搐。
红念安睁开了眼睛。
琥珀色的眼瞳在昏暗的天光下显得格外清澈,但仔细看,那瞳孔正以一种非人的速度微微收缩,边缘泛起一丝冰冷的金,她没说话,只是慢慢站直了身体。
潘子下意识后退了半步。
“四封鞭炮?”
红念安的声音很平静,平静得让人头皮发麻。
“……是。”
潘子点头。
“每封一万响。”
“放了四天假?”
“从今天开始算。”
红念安轻轻吸了一口气,又缓缓吐出,她抬手,撩开额前被雨水打湿的一缕半黑不白的头发,所有人都坎肩,她额角那根突突跳动的青筋。
“好。”
她说,声音依然很平静。
“很好。”
王胖子小声对无邪说。
“完了,黎蔟那小子要倒霉了。”
无邪压低声音。
“他现在在长沙?”
“应该在。”
潘子也压低声音。
“我走之前,他正让人去订酒店,说要连喝四天。”
红念安从背包里掏出一部小辣椒智能手机。
王胖子瞪大眼睛。
“不是,念安妹妹,花儿爷给你买的最新款手机呢?!”
红念安面不改色地点开通讯录,找到一个备注为逆子的号码,拨了过去。
“卖了,买肯德基了。”
王胖子:“……”
他还没来得及说什么,电话那头接通了。
“喂?”
那头传来黎蔟的声音,懒洋洋的,背景音里有隐约的音乐和人声,听起来确实是在某个娱乐场所。
“哪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