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慢慢转过头,看向早已空无一人的电梯口方向,那里仿佛还残留着那一大一小两个身影的淡淡香气,耳边的抒情bj早已消失无踪,只剩下医院走廊冰冷的寂静,和电话里红念安那具冰冷的话带来的,深入骨髓的寒意。
良久,王胖子颓然地垂下头,肩膀垮了下去,他接过无邪递还的手机,声音沙哑得不像他自己的。
“……知道了,妹子,我……我不去。”
电话那头,红念安沉默了一下,只说了一句。
“照顾好无邪,也照顾好你自己。”
然后,便挂断了电话。
王胖子调整了一下情绪,然后像个没事人一样,忙前忙后地帮无邪又是拿药又是问医生的,仿佛刚才那个失魂落魄的人,只是无邪的幻觉。
杭州的秋雨,下得人心头发霉,无邪靠在无山居二楼窗边,手里捏着一根没点燃的烟,楼下,王胖子正唉声叹气地给红念安的史莱姆沙发做保养,铺子被二叔收回后,这里这剩下了一个空壳和弥漫不散的药味。
真正让他心神不宁,像是有无数蚂蚁在骨头缝里爬的,是前几天收到的一个视频,那个出现在镜头前,面容憔悴却眼神依旧锐利的人,烧成灰他也认得。
是他三叔,无三省。
视频里的环境幽暗诡异,三叔的声音沙哑断续,背景里似乎有沉闷的,规律性的轰鸣,像是……雷声,他没说自己在哪,只反复提到十一仓、死当区这几个词,最后画面剧烈晃动,三叔的脸猛地凑近镜头,最近翕动,仿佛用尽力气吐出两个字。
“…来…找…”
画面戛然一片漆黑。
无邪猛地咳嗽起来,肺叶像是破旧的风箱,每一次抽动都带着血腥气和撕裂的痛,他一把抓过红念安留下的水晶瓶,灌下那冰凉的抑制剂,才勉强压住那要命的咳喘。
三叔还活着?他在十一仓留下了线索?死当区又是什么?无数疑问和巨大的,近乎本能的牵引力,瞬间压倒了对二叔禁令的顾忌和对自身病体的恐惧。
他知道,自己必须进去。
刚好无二白给无邪工作就是在十一仓,于是无邪也是名正言顺地进了十一仓当底层仓员。
但十一仓的世界,也并没有表面看起来那么平静,无邪初来时举步维艰,老员工的排挤,古怪严苛的规矩,还有那个笑面虎丁主管时不时的刁难,都让他寸步难行。
但人不可能一直倒霉,转机出现在他遇见白皓天之后,这小丫头简直就是十一仓的百事通,她熟悉这里的每一条看似死路的巷道,了解那些盘根错节的人际关系和运行规则,在她的帮助下,无邪这才得以在这庞大的迷宫中艰难前行,她告诉他特备部和维运部的区别,指点他如何规避某些敏感区域的巡查,甚至在他差点被丁主管坑进死胡同时,暗中递来关键信息。
“小白,你为什么帮我?”
一次躲过巡查后,无邪靠在冰冷的铁架上喘息着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