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侧屋檐的阴影里,忽然冒出密密麻麻的弓弩手。从服饰看,都是莫府的家丁和打手,足有两百多人。
弓弦震响。
箭雨倾泻而下。
但已经晚了。
我们的马队如同旋风般越过广场,冲出街道,箭矢大部分落空,只有零星几支钉在马蹄后的青石板上,发出“笃笃”的闷响。
我回头看了一眼那些手忙脚乱上弦的弓弩手,心里只觉得好笑。
早干嘛去了?
若是这些弓弩手在清魔卫围攻我们时就出现,配合着箭雨压制,我们就算能突围,也必定伤亡惨重。可现在清魔卫已经溃败,他们才姗姗来迟,除了送死还能干什么?
典型的商人思维——总想着让别人先拼命,自己捡便宜。
可惜,算盘打错了。
马队冲出两条街,在下一个路口,我们遇见了另一队人马——黑甲骑兵。
恐有一千多人,列队整齐,刀枪如林。火把的光照亮了整条街,也照亮了队伍最前方那个端坐马上的身影。
慕容海。甘宁城知府,金衣瑶的另一个义父,二皇子在西北最重要的掌舵人,我来到甘宁城还是第一次见到他。
月光照在他那张威严的脸上,映出一层细密的汗珠。他看见我们,明显松了口气,但眼中的焦虑依旧未散。
“瑶儿!”他策马上前,声音带着急切,“你没事吧?”
金衣瑶勒住马,看着来人,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她咬了咬牙,声音里带着压抑的悲愤:
“义父……莫府叛变,杀了我弟弟。此仇不共戴天!”
慕容海听闻此言,勃然大怒。
“什么?!”他脸色瞬间铁青,握缰绳的手青筋暴起,“莫家那老匹夫,竟敢如此?!”
他仔细打量金衣瑶,见她虽然满身血污但并无大碍,脸上这才露出一丝欣慰:
“还好你没事,不然我怎么跟龙公子交代!”
我心里一动。
他没有说给金爷一个交代,反而说的是二皇子,可见,相比金爷,他更怕二皇子的怪罪,难道,金衣瑶和二皇子之间,不仅仅是上下属的关系,难道还有一层,我不知道的隐情。
“您带了多少人?”金衣瑶看向慕容海身后——黑压压的骑兵队伍一眼望不到头,火把的光在夜色中连成一片流动的火河。
“三千。”慕容海沉声道,语气里带着一丝傲然,“短时间内能集结调动的,我都带来了。还有两千步卒在后面,半个时辰内就能到。”
三千府兵。
我倒抽一口凉气。
这慕容海也是个狠人——从我们逃出莫府到现在,不过两个多时辰,他就能调集三千多人,这绝不是临时起意能做到的。恐怕他早就有所准备,甚至可能在金衣瑶到达这里后,就与慕容海商量好了退路。
毕竟老皇帝一死,太子随时可能对他动手,未雨绸缪也是情理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