另一个侍女更警觉,直接扯开嗓子就要喊:“敌——”
“袭”字还没出口。
一道剑光闪过。
不是我们的剑。
是甲看的剑。
谁也没想到——包括我在内——甲看会在这个时候出手。她一直低着头,像个受惊的兔子,所有人都忽略了她。
但她出手的时机精准得可怕。
剑是从袖中滑出的,短剑,不过一尺长,在黑暗中几乎看不见。第一剑刺进左边侍女的咽喉,第二剑抹过右边侍女的脖子。
动作干净利落,没有丝毫犹豫。
两个侍女瞪大眼睛,手还按在刀柄上,身体却已经软了下去。她们看着甲看,眼神里有震惊,有不解,还有深深的恐惧——到死都不明白,这个平日里一监视郡主的同伴,为什么会突然对自己下手。
血喷出来,溅在青石上,也溅在甲看的脸上。
她抹了把脸,手在抖,但握剑的手很稳。
然后她转向我们,扑通一声跪倒在地。
“寒言!苏师姐!”她的声音压得很低,带着哭腔,但每个字都清晰,“我是被迫的!求你们……带我走吧!我不想再待在魔教了!我不想死……”
她哭得梨花带雨,楚楚可怜。月光照在她脸上,泪水混着血水往下淌,看起来凄惨极了。
我握剑的手紧了紧。
甲看这个人……我始终信不过。
但此刻,她确实帮了我们——如果不是她及时出手,那两个侍女一喊,整个密林的魔教教徒都会被惊动。到时候别说救人,我们自己能不能全身而退都是问题。
苏映雨已经冲到了青石边。她看都没看甲看一眼,伸手就去解李清露身上的绳子。
“露妹妹!”她的声音哽咽了,“你受苦了……姐姐来晚了……”
绳子解开,布团取出。
李清露愣愣地看着苏映雨,像是还没从震惊中回过神来。她的嘴唇在抖,眼睛眨了眨,泪水突然就涌了出来。
“师姐……”她的声音嘶哑得厉害,像是很久没说过话,“真的是你……”
“是我,是我。”苏映雨紧紧抱住她,眼泪也止不住地流,“没事了,没事了……我们这就走……”
“时间来不及了。”我冷声打断她们的重逢,“快走。”
李清露这才转过头看向我。
月光下,她的脸色苍白得吓人。眼睛红肿,脸上还挂着泪痕,但看向我的眼神却复杂得难以形容——有惊恐,有难以置信,有一丝感激,还有……深深的怀疑?
她挣脱苏映雨的怀抱,腾地站起来,直直地盯着我。
“你……”她的嘴唇动了动,“你要带我去哪里?”
声音很轻,但每个字都像针一样扎在我心上。
她还是不信我。
经历了这么多事——沈翠风的死、她被魔教挟持、我一次又一次出现在金衣瑶身边——她已经无法确定,我到底是敌是友。
我张了张嘴,想解释,却不知从何说起。
就在这时,远处传来脚步声。
“那边什么动静?”一个魔教教徒的声音传来,距离不过十几步远,“天行大人?天在大人?”
所有人的心都提了起来。
甲看突然站起来,朝声音传来的方向走了几步,压低声音回应:“没事!刚才是我不小心踢到了石头。天行大人说让我警戒,你们别过来打扰!”
她的声音镇定自若,带着一丝不耐烦,完全不像刚才那个跪地求饶的可怜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