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喜有悲。
人生,不就是这样在悲喜交加中度过吗?
我靠在树干上,深深吸了口气,又缓缓吐出。
然后,转身,朝着金衣瑶藏身的方向走去。
还有事要做。
还有戏要演。
回到密林时,罗震山的死已经被发现了。
虽然我做得干净利落,虽然那几个副将被迷晕了,但主帅长时间不出现,总会引起怀疑。清魔卫的营地出现了骚动,火光四处移动,呼喊声此起彼伏。
军心浮动了。
这,或许是个机会。
我整理了一下衣服,抹了把脸,让自己看起来像是刚刚经历了一场恶战。
然后,朝着金衣瑶的帐篷走去。复命!
金衣瑶缓缓站起身,抬手拍去衣襟上的尘土。她的动作从容不迫,仿佛不是在绝境中决定突围,而是要去赴一场寻常的宴会。
那张原本精致的面容此刻苍白如纸,但眼神却异常冷静,冷静得让人心寒。
“收拾东西,准备突围。”她的声音不高,却清晰地传遍整个藏身地,“天此,你安排十几人往南,佯攻,吸引注意力。天修,你安排二十人往北,制造混乱。剩下的,跟我往东。”
鬼幽脸色一变,急急上前:“教主,东面是他们的主力……”
“我知道。”金衣瑶打断他,语气平静得像在陈述一个事实,“正因为是主力,现在他们的统领已死,而且包围我们的白甲卫,南北首尾遭受进攻,中间混乱,他们防备应该相对较弱。我们出其不意,从东面最薄弱的七寸位置悄悄冲过去,反而不会有什么危险。”
她顿了顿,目光扫过众人:“兵法有云,虚则实之,实则虚之。罗震山刚死,清魔卫军心浮动,看似最强的东面,此刻反而是最乱的。”
这番话条理清晰,冷静得可怕。
我站在她身后三步远的地方,看着她侧脸的轮廓。那双总是藏着算计的眼睛里,此刻只有冰冷的决断。
这个女人,越是在绝境,越能展现出惊人的冷静和智慧。
“是,属下明白。”天修抱拳行礼,没好气的看了一眼鬼幽,似乎有些不满,转身朝队伍后方走去,“我马上去安排。”
天此也恭敬行礼,转身离开。转身时不经意间也瞥了一眼鬼幽。看来大家对鬼幽总喜欢在教主面前表现自己,心有芥蒂。
两人动作迅速,没有丝毫拖沓——这就是金衣瑶带出来的人,令行禁止,不问缘由。
“走,快。”金衣瑶见二人离开,立即下令。
但就在这时,她忽然想到什么,猛地转头:“郡主呢?带过来,我要亲自押着她!”
空气骤然一静。
一个魔教教徒连滚带爬地冲过来,“扑通”一声跪在金衣瑶面前。他脸上没有一丝血色,嘴唇哆嗦着,声音发颤:
“禀……禀教主!郡、郡主跑了!天行和天在两位大人……已经死了!”
“什么?”
金衣瑶的声音很轻,轻得像一声叹息。
但所有人都感觉到一股寒意从脚底升起——那是杀气,冰冷刺骨的杀气。
她慢慢转过身,看着那个跪地的教徒,那张姣好的面容此刻扭曲得可怕,嘴角却勾起一抹诡异的冷笑:
“你们怎么现在才发现?废物!”
最后两个字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像刀子一样锋利。
教徒吓得浑身发抖,头埋得更低:“属、属下该死!但、但刚才南边和北边都出现敌情,弟兄们都被调去防守了,看守郡主的人手不足,等、等我们发现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