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护着金衣瑶,像一股黑色的激流,冲破了那层薄弱的防线。
身后传来惨叫声——那是十几个负责断后的魔教教徒。他们用生命为我们争取了最后的时间。
清魔卫开始组织追击,但已经晚了。
我们冲出了包围圈,消失在茫茫夜色中。
冲出来后,金衣瑶并没有直线逃跑。
她不断转变方向——向东三里,突然折向北;向北两里,又转向西;向西一里,再次折向东……
十几次路线转折,毫无规律可言。
这是在甩掉追兵。清魔卫如果沿着直线追,很快就会失去我们的踪迹;如果分兵多路包抄,兵力又不够。
而且,她选择的路线都是偏僻难行的山路、密林、河谷。有些地方根本没有路,我们需要攀爬悬崖、涉过溪流、穿过荆棘丛。
两天两夜。
不眠不休,不吃不喝。
所有人都到了极限。有人走着走着就倒下了,再也爬不起来;有人伤口感染,发着高烧,只能被同伴拖着走;有人精神崩溃,开始胡言乱语……
金衣瑶始终走在最前面。
她的脚步很稳,呼吸很匀。那双眼睛依旧冷静锐利,像永不会疲倦的鹰。
这个女人……真是个怪物。
终于,在第二天的深夜,我们到达了一个沿河而建的河道口。
河道口很小,很偏僻。
只有几间破旧的木屋和一个简陋的栈桥,周围是茂密的芦苇荡。夜风吹过,芦苇哗啦作响,像无数人在窃窃私语。
河面上停着一艘大商船。
船很大,有三层,船身刷着深褐色的漆,在月光下几乎与夜色融为一体。船头挂满灯笼,灯罩上画着云纹——那是某个商号的标志。
船周围还有十几艘小一点的船,像是护航的船队。
“上船。”金衣瑶简短下令。
我们踩着吱呀作响的栈桥,登上那艘超级大商船。脚踩在坚实的甲板上时,我才感觉到双腿在发抖——两天两夜的逃亡,体力已经透支了。
金衣瑶一上船,就命令开船。
“拔锚,起航。全速,去东海。”
命令简洁明了。
船工们动作迅速。锚链哗啦啦收起,船帆缓缓升起,在夜风中鼓胀。船身开始移动,破开平静的河面,荡起层层涟漪。
其他十几艘小船也跟着启航,像一群忠诚的护卫,环绕在大船周围。
船队沿着河道,朝着下游,朝着东海的方向驶去。
直到船平稳行驶后,金衣瑶才命令清点人数。
天菩和天提很快回来了,脸色沉重:
“教主,逃出来的……只剩不到三十人。”
七十八个人,现在只剩不到三十人。
将近损失了一大半人马。
金衣瑶站在船头,背对着我们,看着前方黑暗的河道。夜风吹起她的长发和衣袂,她的背影显得单薄而孤独。
她没有说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