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快看那边!”
那个斥候突然指着下游方向,声音尖锐得变了调。
紧接着,几个魔教水手也惊叫起来:
“大船!好多大船!”
“是追兵!清魔卫的追兵!”
我猛地从思绪中惊醒,顺着他指的方向望去。
晨雾正在消散,天色依旧暗淡,河面上一片朦胧。但在那片朦胧之中,几条巨大的黑影正破开水雾,疾驰而来!
船很大,比金衣瑶的商船小不了多少。船头高耸,船帆鼓胀,在晨风中猎猎作响。船身漆成深青色,在晨光中泛着冷硬的光。
最前面那艘船的船头上,站着几个人影。
距离还远,看不清脸,但能看出是女子——三个女子。
一个青衣似黛,衣袂在风中飞扬,像一株临水的青竹。一个红衣似火,红得像燃烧的朝霞,更像是一团跳动的火焰。一个白衣似雪,白得像未化的一尊冰冷的玉雕。
她们的长发在风中乱舞,身形在船头稳稳站立。
我的瞳孔骤然收缩。
那个青衣女子……
虽然隔着数百丈,虽然晨雾还未散尽,但我还是一眼就认出来了——那身形,那姿态,那隐约可见的、眉心间一点朱红……
苏映雨!
她身后,还能看到更多的人影——南舞、李清露、苏亚,还有几十个身穿黑袍的清魔卫!
我的天!
什么鬼?!
我们不是要去追金衣瑶的大船吗?怎么追着追着,没追上金衣瑶,反倒把清魔卫的追兵给招来了?
那在无边黑暗中划行的半个时辰……难道我们划的不是顺流,是逆流?难道我们一直在原地打转,或者干脆划错了方向?
更可怕的是——
南舞也到了。
她知道了。
她一定知道了——莫府被灭满门,她父亲惨死,头颅被挂在楼顶。她现在该有多伤心?多愤怒?多绝望?
此刻支撑她活着的,恐怕只有仇恨了吧?
不知道那个刚断气的赵无风,之前有没有跟她见过面?有没有跟她提过——在莫府那场屠杀中,我也在场?虽然没有亲手杀人,但站在门外,就是参与了。
如果她知道了……
我脑子里“嗡”的一声。
完了。
彻底完了。
南舞那性子,没事都要给我三分颜色看。要是被她逮到,知道我“参与”了她家的灭门惨案……
我想起马天鸣脸上那道插进眉心的疤痕,想起温书胖子被揍得惨无人道的嚎叫,想起她那双总是燃烧着火焰的眼睛……
心里“咯噔”一下,后背瞬间被冷汗浸透。
“快跑啊!愣着干什么?!快!快啊!”
我是真怕了。
声音都变了调。
几个魔教水手和那个斥候也吓傻了,呆呆地看着越来越近的大船,腿都在发软。
“快!快!快!”
我越想心里越发毛,一连说了无数个“快”字。自己也急得团团转,拿起船上备用的桨板,也拼命划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