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顾队友的惊呼,玄玑仰望那高悬的死亡君主投影,眼中再无丝毫惧意,只有一片沉静的星河与跃动的雷光。他双手缓缓抬起,体内混沌金丹以前所未有的速度旋转,周身的混沌星河虚影不再局限于百丈,而是开始向着更广阔的天地弥漫、扩张!
“混沌为炉,星河为柴,雷霆为工……” 玄玑低声吟诵,每一个字都引动着周身道韵的剧烈变化。
他放开了对幽冥渊死亡气息的本能排斥,反而主动以混沌道意去接触、去包容那弥漫天地的死气。起初,死气如同闻到血腥的鲨鱼,疯狂向他涌来,试图侵蚀他的生机。但混沌道意如同无形的大磨,将其碾碎、分解,化为最基础的“阴”、“寂”、“灭”等法则碎片,再以星河韵律进行梳理。
与此同时,他全力催动《太上感应篇》真解,将自身神魂频率调整到与幽冥渊地脉、与那深处躁动的“死寂之焰”外围法则波动尽可能接近的状态。这不是融合火种,而是“倾听”并“共鸣”此界死亡法则的“声音”。
“以身合道……非合天道,而是合此幽冥死亡之‘小道’,以此界之‘死’,御异界之‘亡’!”
玄玑的身形开始变得模糊,仿佛要融入周围弥漫的死气与法则乱流之中。他的气息在急速攀升,却又变得极其不稳定,时而如同垂死的暮年老者,死气沉沉;时而又如初生的朝阳,生机勃发;最终,在混沌的调和下,逐渐形成一种生死流转、寂灭与生发并存的特异状态。
高空中,死亡君主投影那冰冷的眼眸,首次出现了极其细微的波动。它“看”到了下方那个渺小生灵身上发生的奇异变化,那并非简单的抵抗,而是一种……试图“理解”、“包容”甚至“驾驭”死亡法则的举动?而且,那生灵身上的道韵,竟然隐隐引动了此界深处某种让它也感到一丝“熟悉”与“渴望”的波动(死寂之焰)?
“蝼蚁……也敢妄图解构死亡?” 君主投影的意志中闪过一丝冰冷的讥诮,但更多的是一种被冒犯的凛冽杀意。它决定,先将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小虫子,连同他那可笑的“道”,一起彻底抹去!
惨白权杖再次抬起,这一次,它锁定了玄玑。权杖尖端,一点仿佛能吞噬一切光线与生机的黑暗急速凝聚,那是高度浓缩的、蕴含“永寂之地”本源的“死亡裁决”!
然而,就在君主投影即将发出致命一击的刹那——
玄玑猛地睁开双眼!此刻,他的双眸左眼如同旋转的星河,右眼跃动着混沌雷霆,而瞳孔深处,却倒映出一片深邃的、属于幽冥渊的死亡之景!
“混沌雷域——开!星河映照——现!幽冥共鸣——启!”
轰隆——!!!
以玄玑为中心,一方奇异的领域轰然展开!这领域不再仅仅是雷霆世界,而是呈现出三层景象:核心是生灭不息的混沌雷霆;中层是缓缓运转、点缀着无数星光(实则模拟死亡星辰)的星河虚影;最外层,则是与幽冥渊死亡气息隐隐共鸣、流转不息的灰暗死气漩涡!
这并非真正的死亡法则领域,而是玄玑以自身大道为基,模拟、牵引、暂时“借来”的幽冥渊死亡法则表象!如同为外来死亡之力(君主投影)与此界死亡环境(幽冥渊)之间,插入了一个由他控制的“转换器”与“缓冲带”!
几乎同时,死亡君主投影的“死亡裁决”之光,撕裂空间,降临了!
这道黑暗死光并未直接攻击玄玑的肉身,而是直指他的道基与神魂,意图从根源上将其“抹杀”。然而,当死光射入玄玑展开的奇异领域时,异变陡生!
领域最外层的灰暗死气漩涡,在玄玑的引导下,并非硬抗,而是如同滑腻的鱼鳞般,将部分死光的力量“偏转”、“引导”,使其一部分能量被领域内模拟的死亡星辰吸收、转化,另一部分则被混沌雷霆中衍化出的“玄冥神雷”(至阴之雷)悄然抵消、湮灭。剩余的核心杀伤力,在穿透层层阻碍后,威力已不足三成,再被玄玑以本命神通“归元返本”强行打散一部分,最终落在他身上时,虽让他如遭重击,喷出大口鲜血,气息瞬间萎靡,道基震荡,神魂剧痛,却……并未被一击必杀!
他扛住了!以合体期之身,以这种近乎“取巧”和“冒险共鸣”的方式,硬生生扛下了死亡君主投影(虽非全力)的一击!
这一幕,让所有关注此地的人,无论是正在苦战的极道长老、金光寺僧众,还是玄玑的队友,甚至远处正在赶来的其他援军先锋,都震撼得无以复加!
“这小子……” 玄坚长老瞪大了眼睛,连挥舞的铁棍都慢了半拍。
“以自身为桥,调和两界死亡之力……此子之道,果真玄奇。” 道玄子师叔眼中闪过一丝惊叹与担忧。
死亡君主投影的动作,第一次出现了明显的停顿。那冰冷的眼眸中,似乎有了一丝极淡的……讶异?随即,讶异化为更深的杀意与一丝隐晦的贪婪。这个蝼蚁身上的道,似乎比它预想的更有意思,或许……与它寻找的“源初道火”有某种关联?
而玄玑,在硬抗一击、身受重伤的同时,却感到自身与幽冥渊死亡法则的共鸣,因这次“死亡洗礼”而变得更加清晰、深入!他甚至能模糊地“感知”到,在幽冥渊深处,那缕“死寂之焰”火种,似乎对他这个敢于“引动死亡、调和阴阳”的“同路人”,产生了一丝极其微弱的……“好奇”与“认可”?
福至心灵,玄玑强忍剧痛,双手印诀再变,将自身混沌星河雷霆道韵,混合着刚刚领悟到的一丝此界死亡法则真意,化作一道无声的、直指幽冥渊深处的道念涟漪,传递过去:
“此界之‘死’,当守其序,护其衡。外魔侵染,欲夺尔源,乱尔性灵。吾愿为介,引星雷之力,涤荡外秽,助尔清明——!”
他在尝试,以自身大道为“药引”,沟通“死寂之焰”火种那懵懂的本源意识,引导它“配合”自己,调动此界纯粹的死亡法则之力,共同对抗外来的、充满恶意的异界死亡侵蚀!
此举,无疑是在刀尖上跳舞,是在引火烧身。但玄玑知道,这是唯一可能逆转战局、为极道长老们创造机会的险招!
幽冥渊渊底深处,那缕沉眠的火种,微微摇曳了一下。
(第四百四十一章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