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主府的后院里,一架葡萄藤长得枝繁叶茂,浓荫蔽日。
藤蔓间缀着几串青嫩的葡萄,沉甸甸地垂着。葡萄架下,放着一张天璇惯用的沉香木摇椅,铺着柔软的锦垫。
阳光透过茂密的叶片,筛下细碎斑驳的光影,落在地上轻轻晃动。
天璇径直躺了上去,随手从一旁的矮几上拿起一本卷边的《怪志录》,慢悠悠地翻了起来。摇椅随着她的动作轻轻晃动,发出 “咯吱咯吱” 的轻响,配上周围的蝉鸣与风声,惬意得让人几乎要昏昏欲睡。
另一边,天玑早已辞别众人,急匆匆赶回了她的寿华泮宫。
她要去堵言笑,她想知道父君为何昏睡如此严重,连一点清醒的意识都没有。言笑作为极星神君的主治医仙,必然知道内情。
纪伯宰回了无归海,几天没回去还是要检查一下有没有混进什么小老鼠之类的。哪怕他回了无归海,晚上必然还是要跑到天璇的公主府和天璇斗智斗勇,哪怕每次都是他挨打,但也乐在其中不是。
守宫自从明意来了后,能躲懒就躲懒,这会子不知道又躲到哪里偷吃去了。天璇一向宠着守宫,比起明意的二十七,那是有过之而无不及。
明意站在一旁,目光落在天璇的侧脸上。阳光透过树叶的缝隙,在她精致的五官上跳跃。天璇的睫毛很长,衬得眼睛又大又亮。
明意看得有些出神,直到天璇突然伸手:“茶。”
她忙去倒茶,青瓷茶壶里的茶水已经泡得恰到好处。她将茶杯小心地放到天璇的手上,却在交接的瞬间,天璇的手指突然一松。
“啊!”天璇惊呼,茶杯失手从指间滑落。
明意反应极快,电光火石间接住了茶杯,茶水竟一滴未洒。然而就在接住的瞬间,茶杯又诡异地从她手中掉落,摔在草地上,茶水全泼了。
明意心头一凛,立刻跪在草地上:“请公主恕罪。”
天璇坐直身子,摇椅的晃动戛然而止。她居高临下地望着跪在地上的明意,“明意,你在害怕?”
她踩着柔软的草地,缓步走近,裙摆扫过沾染茶水的青草,留下浅浅的痕迹。“为什么害怕?” 她停在明意身前,“是接住了茶杯滴水不落又让它掉了,还是说......我应该唤你明意,还是...明献?”
“明献” 二字出口的瞬间,明意的心脏骤然一紧,她干干笑道,“殿下,您怎么也拿这个取笑我。”
天璇突然话锋一转:“听说过‘替父从军’的故事吗?”
明意猛地抬头,对上天璇深不可测的眼睛:“殿下这是何意?”
“有一女娘,家中无长兄,只有一个幼弟,父亲年事已高,父亲若是征兵而去,一定活不了。于是这个女娘便女扮男装,替父从军。”
天璇慢条斯理地说着,“这个故事中的女娘从小就习武,所以,无人察觉她是女非男,你觉得这个故事如何?”
明意感到喉咙发紧,扯出一抹笑容,干涩道:“那…… 那必然是一位孝感动天的奇女子。”
“虚合六境中,百年前出了一件大事,那便是不许女仙使用灵脉,所以,但凡女仙生出灵脉,便会用隐灵钉封印灵脉,那么战神怎么可能是女仙子呢?你说是不是?”
“撸猫,爱猫,养过猫。”天璇的声音很轻,却重重砸在明意心上,“纪伯宰在花月夜时,你就想去花月夜;纪伯宰与我成婚后不再去花月夜,你就只能改变计划。他和我为此吵架,你就想要撮合我们和好,好顺利进入无归海,是吗?”
明意的瞳孔微微收缩。
天璇继续道:“吃药冻时,你和我一样从不加小料,怕影响药效。是药三分毒,作为采药仙之女,你不会不明白这个道理,但你却一日三餐地吃。就连守宫那么贪吃的小蜥蜴,也只敢一天吃一碗,还要加许多小料来温和药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