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声呼唤仿佛一道微光,她动作一顿,赤红的眼眸闪过一丝迷茫,喃喃道:“纪伯宰……?”
可这份迷茫仅仅持续了一瞬,便被更深的恐惧与恨意吞噬。凡是挡路的,就算是鸡脖子也要死。
“挡路者,死!”
沙哑狠戾的声音从她齿间挤出,只剩下纯粹的毁灭欲。长剑再度扬起,剑气如匹练般横扫开来,凌厉得几乎要割裂空气。
别院中的护卫、仆役但凡敢上前阻拦,皆被剑气瞬间斩断肢体,哀嚎声此起彼伏,鲜血很快便染红了半个庭院。
天璇(苏子琪)出手狠厉,不留丝毫余地,却在剑气扫过纪伯宰时,下意识地收敛了力道。
他只被余波震飞出去,重重摔在地上,并未伤及皮肉。
她的身形化作一道残影,无视周遭的哀嚎与阻拦,径直撞破院门上的雕花木门。木屑纷飞间,她已冲出别院,向着城外茫茫密林的方向狂奔而去。
要逃,远远的逃离,逃离任何人。
逃离那些用毒与蛊折磨她的人,逃离背叛她的慕苏酥,逃离眼前这些窥探她、审问她的陌生人,逃离这混乱交织的记忆,逃离这让她痛不欲生的一切!
她的脚步踉跄急促,裙摆被树枝划破,肌肤被荆棘割出细密的血痕,可她丝毫感觉不到。
识海中的剧痛仍在持续,天璇与苏子琪的记忆如同两条纠缠的毒蛇,互相撕咬,让她时而清醒时而疯魔。
记忆中的蚀骨之疼与身体中 “血魄凝霜草” 药效的痛感交织在一起,让她根本分不清什么是现实,什么是虚幻。
但唯一的执念无比清晰,逃,逃到无人能找到的地方,逃到能让她喘息、能让她彻底摆脱这一切痛苦的角落。
身后的追兵脚步声、呼喊声越来越近,可她不敢回头,只是拼尽全力,向着密林深处狂奔。
夜色浓稠,她的身影很快便被浓郁的树荫吞噬,只留下一路滴落的暗红血迹。
“不能被人找到…… 不能……” 她跌跌撞撞地踩着落叶前行,失明让她愈发惶恐不安,只能凭着本能在林间狂奔,指尖偶尔触碰到冰冷的树干,才勉强能稳住方向。
“要逃,逃得远远的…… 谁也找不到我……”
黑暗剥夺了视觉的同时,也放大了她的痛苦。“血魄凝霜草” 的药效仍在肌理间灼烧,蛊虫啃噬经脉的幻觉反复闪现,天璇与苏子琪的记忆在脑海中疯狂撕扯,让她痛得浑身痉挛,却连停下喘息的勇气都没有。
越动就越痛,越痛就越与幻觉相合,越相合就越恐惧,越恐惧就越不敢停下脚步。
识海中突然闪过一个模糊的身影。
那人一袭月白武服,左手不染尘,右手酒葫芦,面庞俊逸得像是月下谪仙,饮酒时眉梢带笑,对着她晃了晃酒葫芦,“喝吗?”
温柔得简直不像话。
一个名字不受控制地从干裂的唇边溢出,“东君…… 你在哪儿?”
“我好疼…… 真的好疼……”
“东君,我好怕……”
“快来找我…… 求你…… 快来找我……”
快来找她,她好怕。
别让她一个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