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含风君重情重义”、“感念旧部、仁厚恤下”的名声便如同长了翅膀,飞遍极星渊各个角落。私下里,人们难免将两位殿下的行事拿来做比:
“唉,大殿下虽也尽力,终究是高高在上,法度森严。含风君却是真真切切地心疼那些枉死的侍卫啊!”
“可不是么?听说那少俊还是他一手提拔的心腹,此番背叛,还闹出这般大祸,君上心里不知多痛,却还强撑着只为了待过两个月的司判堂忙前跑后……当真是患难见人心!”
“往日只觉含风君威严深重,如今看来,却是外冷内热,极重情分。”
羞云得知这些个流言消息气的半死,喝骂道:“一群有眼无珠之辈,明明就是含风君造孽!”
她胸膛起伏,眼中怒焰灼灼,转向静坐窗前、正提笔批阅文卷的天玑:“殿下!难道我们就任由他这般颠倒黑白,收买人心?我们是不是也该……”
天玑笔下未停,淡淡笑问:“也该如何?也开私库,广施恩惠,与他竞相摆出悲悯姿态?”
“我……” 羞云语塞,但脸上仍是不忿。
“他舍得散财,是因为他库藏丰厚,更因为那些东西,本就是他维系权力的工具之一。” 天玑搁下笔,拿起另一份卷宗,语气平静无波,“我们若跟进,便是落入他的节奏,用我们的短处,去拼他的长处。更何况,我也没这么多钱啊!我还要养天璇,养你们。哪里能和财大气粗的叔父相比,到时候怕不是东施效颦,我反倒被叔父衬托成了笑柄。”
“他想要这‘名’,便给他。施恩示好,能收买一时之意,却抹不去真正的裂痕,更压不下人心底层的疑惧。孟家那位家主,这几日可曾去过龙鲤台?”
羞云一愣,细想片刻,摇了摇头:“未曾。孟阳秋回府后便闭门谢客,孟家主除了必要的公务往来,似乎……也刻意与龙鲤台保持了距离。”
“这便是了。” 天玑唇角极轻地扬了一下,“不过是表面的感激涕零,也值得你这般生气?少俊死得那般惨烈决绝,真当所有人都是瞎子,看不出那是弃车保帅、死无对证么?含风君越是表演得情真意切,落在某些聪明人眼里,便越是欲盖弥彰。”
她重新执笔,蘸了蘸墨:“让他演。演得越用力,这戏台子……塌得才会越彻底。我们眼下要做的,是另一件事。”
“何事?” 羞云精神一振。
“找足证据,证死......含风君!”天玑眼底的锐光一闪而没。
三日后,灵犀井深处。
天璇盘坐于井心唯一的光明处,周身却被浓得化不开的、翻涌咆哮的灰黑色雾霭紧紧缠绕。那并非实质的雾气,而是万千被强行抽取、炼化却尚未驯服的妖兽残魂凝聚成的恶念集合体。它们无休止地尖啸、嘶吼、哀鸣,汇成足以撕裂寻常修士神魂的恐怖噪音,更化为无数扭曲诡异的低语,直接灌入天璇的灵识深处:
“屈服吧……与我们合为一体……你将无所不能……”
“这污浊世间,这些负你、疑你、束缚你的人……有什么值得留恋?力量……唯有绝对的力量才是真实!”
“你渴望的,你失去的,你求而不得的一切……我们都能给你!只要敞开你的心防,接纳我们……”
“来啊……融为一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