师父会在她因功法瓶颈而焦躁迷茫时,放下手中一切事务,陪她在演武场待到星子西沉,一遍遍拆解、引导,直到她豁然开朗。
这次,她被赶出尧光山,如同丧家之犬,是师父佘天麟,甘冒奇险,为她引开追兵,为她争得一线生机。也是师父对她说有解药,黄粱梦。
明意抹干净眼泪,猛地站起身,她不能再这样自欺欺人下去,也不能再被动等待。天璇说得对,她要睁开眼,看清身边的人和事。
他们到底为何要如此对她?难道女仙就天然低人一等吗。女仙难道就不配拥有属于自己的意志与未来?
为何她的父母,偏偏要选择最残忍的方式,来“安排”她的人生?
就算她是女子,她也证明了自己远比明心优秀,比许多男仙更强!
极星渊的天玑尊者已经废除了那陈腐的“隐灵钉”旧例,为何尧光山不行?
她做了二十多年的太子,披着男儿身,为尧光山征战四方,赢得荣光。既然这身太子明献的战袍能穿,那么,属于“明意”自己的罗裙,她也一样能穿,而且要穿得堂堂正正,光芒万丈!
一个念头,如同破开冰层的嫩芽,带着尖锐的疼痛和惊人的力量,在她心中扎根、生长——
她要回去!不是以那个被利用、被操控的太子身份,而是以“明意”之名,以女子之身,回去质问她的父母,质问整个尧光山!
她知道前路艰险,知道父母可能比她想象的更为冷酷,知道尧光山的朝堂漩涡会将她吞噬。
但,那又如何?
她深吸一口气,脸上泪痕已干,只余下一种近乎锋利的平静。
天璇点醒了她,也给了她暂时的庇护。但天璇有自己的战场,她不能完全依赖他人。
明意拿起那杯早已凉透的茶,仰头一饮而尽。冰凉的液体滑过喉咙,压下了最后一丝残留的哽咽与软弱。
她需要联系师父。
她身在无归海,被多方势力暗中关注,贸然联系很可能暴露自己,也给师父带来危险。
或许……可以请天璇帮忙?
只是,自己又能拿出什么作为交换?天璇看似对她有几分不忍,但涉及如此重大的秘密与风险,仅靠这点同情远远不够。
明意蹙眉沉思。她有什么?她曾是尧光山太子,战神,可是对尧光山的兵力部署、边境防御、重要人物的关系与弱点,完全不了解。
不过,她可以成为一把刺向尧光山内部的“利刃”。如果饲养魂兽真的和尧光山有关,那么由她这个“太子”亲自揭露、反戈,其冲击力和说服力,远非外人可比。
想清楚了这些,明意心中稍定。她不是一无所有。她的身份、她的经历、她的痛苦,都可以化为武器。
她整理了一下略微凌乱的衣襟和鬓发,推开门。午后柔和的光线洒在她身上,将她的身影拉长。
她需要再见天璇一面。
明意,该醒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