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叛徒之言,或许不足全信,”纪伯宰的声音再次响起,平稳而有力,打断了含风君试图引导的舆论,“但若加上……铁证,与另一位绝不会背叛极星渊的证人呢?神君,臣恳请准许最后一位证人上殿。”
神君眉头深锁,目光在纪伯宰坚定无畏的脸上、后照伏地颤抖的背影、以及含风君强自镇定的面容上缓缓扫过,沉声道:“是何人?”
“是我。”
清越而熟悉的女声自殿门外传来,不高,却如同投入镜湖的石子,瞬间击碎了最后一丝维持的平静。
一道纤细却挺直的身影,逆着殿外明亮的天光,一步一步走入这权力的中心。
刹那间,随着这个人的走进,就像是一滴水滴进了滚烫的油锅之中。
除了神君不明所以,整个朝堂都炸了锅。
“天……天璇公主?!”
“公主殿下!她不是已经……”
“公主安然无恙?!那当日含风君所言相救……”
“公主竟要作证?!难道之前传闻公主被掳,竟是真的?!”
低低的惊呼与难以置信的私语如风吹过麦浪,此起彼伏。无数道目光聚焦在那缓缓步入殿中的女子身上。
一身红衣略显清减,唇色微白,但那双眸子却清澈而坚定。
天玑立于御座之侧,看着妹妹一步步走来,眼中露欣慰与毫不掩饰的支持。
纪伯宰回身,望向她,冷峻的眉眼不自觉柔和了一瞬,甚至下意识伸出手,想去牵她。
天璇目不斜视,经过他身边时,行云流水一巴掌拍下他的手背,干什么呢?这里可是朝堂。
纪伯宰手背一麻,非但不恼,眼底反而掠过一丝极淡的、几乎无人察觉的笑意,随即恢复肃然。
天璇径直走到御阶之前,提起裙摆,端正跪下,叩首:“不孝女天璇,叩见父君。今日上殿,要状告叔父含风君——其一,豢养凶兽,残害极星渊生灵,动摇我境根基!其二,勾结外境势力,出卖极星渊利益,其心可诛!望父君明察!”
含风君的面色终于彻底变了。他猛地看向侧后方垂首而立的言笑,眼中杀意沸腾,几乎要化为实质!
一直紧绷着神经的孟阳秋毫不犹豫地向前一步,身形微侧,恰好将言笑完全挡在自己身后,挺直脊背,毫不退缩的迎上含风君那骇人的目光。
“天璇!”含风君的声音因压抑的暴怒而微微发颤,他转向天璇,痛心疾首的声音响彻大殿,“你……你可是我的亲侄女!本君自幼看你长大,何曾亏待于你?你竟……你竟为了替你姐姐天玑争权,不惜撒下如此弥天大谎,构陷亲叔?!你眼中可还有伦常纲纪,可还有对长辈的半分敬畏!”
天璇抬起头,“女儿所言,字字属实,并非构陷。权力之争?”天璇扭头看向含风君:“叔父,您错了。我争的,是极星渊无数枉死生灵的公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