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父君。”天玑趋步上前,在榻边轻轻跪下,握住了父亲冰凉的手。
“天玑,”神君的声音沙哑,“如今的极星渊,风雨飘摇,需要的,是一个能挽狂澜于既倒之人。”他停顿片刻,喘息着,“这个人,必须是你。不能再是……为父了。”
“父君,您只需静养,渊中事务女儿可……”
极星神君摇头,经历此等打击,他的身心都需要时间恢复。
他会放权。
短短一年时间,天玑做的比他想的还要优秀。
“齐柏给我下的药并没有想要我的命,只是会慢慢消耗我的灵力,将我变成一个普通人。”他扯了扯嘴角,露出一个苦涩至极的笑容,“你叔父铸下大错,我身为兄长、身为神君,难辞其咎。如今这副躯壳与心境,已担不起‘神君’二字。天玑,只有你了。”
极星神君拍拍大女儿的手背:“你和天璇一定要好好的,不要像父君这般......咳咳,”
极星神君又咳嗽起来。
天玑急忙倒来温水,小心服侍他喝下,轻抚他嶙峋的背脊。“不会的,父君,我们不会的。”她的声音带着哽咽。
神君喝了一口热水,喘息道:“最近发生的事情我都知道了,你做的很好,天璇做的也很好,明献太子一定要好好笼络。万一......咳咳,万一将来真有上境前来揭发极星渊饲养魂兽之事,她的一句话,胜过我们万般辩解。”
“是,女儿明白。”
“但.....咳咳....光只有一个明献太子不成,逐水灵洲和流波谷,如果可以,我们也必须从这两个上境中寻找合作者。”
“是。”
“一定要好好笼络纪伯宰,这一次的青云大会,我们真的输不起,也不能输。让天璇对他好一点,别使小性子。”天璇的那一巴掌他看见了。
“是。”
极星神君终究还是心力不济,短时间将自己能想到的,能嘱咐的,毫无保留地交付给眼前即将接替他撑起这片晦暗天空的长女。用过言笑的药之后,他才带着满眼未尽的忧虑与托付,沉沉睡去。
寝殿内重归寂静,只剩下熏香袅袅。
她将父亲的手小心放入锦被中,动作轻柔为他掖好被角,
“神君此番损耗过甚,心脉受损,灵力亏虚,只能靠这‘宁神养元汤’配合昏睡调养,慢慢恢复。只是……天玑.....”言笑有点迟疑:“你可有更换医仙的打算。”
天玑神情冷淡起身,“你不用试探我,你依旧还是父君的主治医仙,同样也是这一届青云大会的医者。”
“好。”言笑垂眸,不再多言,默默整理药箱。
就在他提起药箱,即将转身退出内殿时,天玑清冷的声音自身后传来:
“言笑。”
他脚步顿住。
天玑看着他的背影,“言笑,以前我想着,明面上由你来治理极星渊,但是现在我改主意了。”
言笑背对天玑,嘴角苦涩勾起,努力让声音听起来一如既往的从容温润:“不知……天玑大殿,如今心仪的合作者……是哪位?”
这一天……终于还是来了。
他其实已经做好了准备,在他一而再再而三的婉拒甚至回避她某些过于亲密的示意与可能后,她的耐心耗尽,另择人选,也是……理所当然的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