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看见了所有人(包括她的父君)或不愿看见、或不敢触及的关键,然后,毫不犹豫地递上了那唯一且最有效的解决方案。
好得……让他心头发紧,又隐隐灼烫。
他曾以为自己足够了解她。
可今日朝堂上那惊心动魄的一笔,让他看到了更深的东西:一种近乎冷酷的政治天赋,一种在关键时刻敢于承担千古骂名的决断力。
这不是需要他时时看顾、担心她安危的殿下,而是具备执棋者心性与手腕的……君主雏形。
他欣赏,甚至钦佩。
可那“请君赴死”这句话带来的凛冽寒意,与此刻库房中为她人细心挑选礼物的细腻,如何能属于同一个人?
她像光,也像光投下的、深不可测的阴影。璀璨与幽邃共存,同样耀眼。
越是了解她,便越是无法了解她,到底哪一面才是真正的她?!
天璇似乎没料到他会这么说,小声嘟囔:“……要你说。”
她对门口的守宫吩咐:“用上好的礼箱装好。还有,若是明意不嫌,将我寝殿旁的东暖阁收拾出来,既然是贵客,那我就用最好的规格招待她。”
“是,殿下。”
走到门边,天璇的脚步顿了顿,依旧没有回头,声音轻轻传来,融入门外的暮色里:“……行刑,结束了?”
“……嗯。”
“感觉如何?”
纪伯宰沉默了片刻,低声道:“像一场漫长的噩梦,终于醒了。”
天璇几不可闻地“嗯”了一声。随即,像是忽然想起什么,侧过头对守宫补充道:“晚膳让厨房添一道雪蛤汤。”
雪蛤汤?
守宫一愣,下意识皱眉:“殿下,那东西性凉,您……”
天璇一个白眼轻巧地翻过去,下巴朝着库房内纪伯宰的方向微微一努,意思再明显不过。
守宫顿时点头,给纪仙君的啊?!那可以!
纪伯宰挑眉,看着天璇头也不回的落荒而逃。
他微微抿唇,嘴角上挑。
明意受宠若惊地看着眼前景象。
不仅房间换作宽敞明亮,陈设雅致的东暖阁,更有络绎不绝的侍从捧着锦盒、玉盘鱼贯而入。珠宝首饰流光溢彩,绸缎布匹堆积如云,珍奇摆件琳琅满目,流水似的珠宝首饰,布匹,摆件,一台接着一台的放进东暖阁内。几乎将整间屋子映照得熠熠生辉。
明意随手掀开打一个箱子,都被里面的灵石和珠光宝气差点晃瞎眼睛,
她陡然关上箱子:“这怎么好意思。”心头却忍不住惊叹:天璇公主这般大手笔,突然待她如此优厚,反倒让人有些不安起来。
“这算什么呀?”天璇笑意盈盈,终于递上了一只抱在胸口的盒子:“这个才是惊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