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孩子气的举动,恰好被走在侧后方、正百无聊赖四处打量的佘天麟看了个正着。
他老人家一个单身汉子,最见不得这个。当即扭头看另一边。
他这一扭头,视线正好扫到跟在明意身后半步的司徒岭。
司徒岭背着夸张的包袱,里面装的都是他们一行五人的铺盖卷。
只见司徒岭这小子亦步亦趋地跟着,目光像是被磁石吸住了一样,牢牢黏在明意的背影上,那双眼睛里亮晶晶的,仿佛盛满了星光,嘴角还不自觉地上扬着,就差在脸上写“满心满眼都是明意姐姐”几个大字了。
这……
佘天麟刚压下去的那点不自在瞬间转化为一股无名火,直冲头顶。
臭小子!看什么看?!我徒弟是你能这么盯着看的吗?!他虎目一瞪,就要开口呵斥。
可定睛一看,司徒岭还真就只是看着,眼神干净透亮,除了毫不掩饰的倾慕与关心,并无半分猥琐或逾矩之意。他甚至还刻意保持着一点距离,只是那专注的目光实在太过灼热。
佘天麟一口气堵在胸口,上不去下不来,更憋闷了。他眼珠一转,他顿时过去挤开明意的位置。
佘天麟大手一伸,直接揽过司徒岭的肩膀,把他带得一个趔趄:“好小子,看你小鸡崽子似的身材,后面要不要佘师父背你啊?”
司徒岭受宠若惊:“不用的佘师父,我可以的。”
“咱俩兄弟说什么见外的话,叫什么佘师父,叫我佘兄!佘大哥也行!照顾小兄弟,应该的!””
司徒岭吓得连连摆手:“不不不,佘师父,我真能走!”他一边说,一边拼命从佘天麟铁钳般的手臂下挣脱出来,也顾不上什么仪态了,小跑几步,跑到明意的前面,回头对着明意笑了笑:“我真的可以的,不需要佘师父背的。”
佘天麟的拳头硬了,特娘的!臭小子!你不要老子背,你倒是看着老子说话啊?!对着我徒弟笑得跟朵喇叭花似的算怎么回事?!
纪伯宰想回头,被天璇一双手给掰回去:“给我好好看路。”
因为埋在他肩颈处,天璇身上身上特有的、若有似无的馨香,像初春掠过新柳的暖风,痒痒的,呼吸都挠在耳廓最敏感的那一小片皮肤上。
纪伯宰指节微微收紧了些,他喉结无声地上下滚动了一下,试图忽略那撩人的触感,将注意力集中在崎岖的山路上。
沉默地走了一段,只有枯枝被踩断的轻微声响和众人粗重不一的呼吸声。纪伯宰开口,声音有些低哑,打破了这微妙的静默:“我们走的这个方向,对吗?”
天璇闻言,从袖中取出一卷略显古旧的地图。她调整了一下趴伏的姿势,将下巴搁在纪伯宰宽阔的肩头,借着越来越黯淡的天光,展开地图,仔细对比着周围的参照物。
那些特征显着的焦黑巨岩、扭曲的枯木走向、以及远处隐约可见的、如同被利斧劈开般的险峻山峰轮廓。
“嗯,大致没错。” 她看了一会儿,指尖在地图上章尾山中心区域画了个圈,“博氏老宅的记载位置,就在章尾山的中心区域。虽然那场大火和这些年地貌可能有些变化,但大方向不会错。我们只要一直向山心深处走,总能接近那片区域。沿途留意有没有特别的标记,或者……与博氏相关的痕迹。”
她回头喊了一声:“佘师父,辨别方向的事情就交给您了,可别把我们带迷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