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璇几乎是强撑着登上飞舟。一进入相对安全封闭的环境,那根一直紧绷的弦骤然松懈,连日来的奔波、激战、受伤、心疾发作、以及最后那场不顾后果的爆发所带来的所有后遗症,如同山洪般瞬间席卷了她。
她甚至没来得及走到分配给自己的舱室门口,就在穿过中央过道时,眼前猛地一黑,脚下一软,整个人不受控制地向前栽倒!
“殿下!” 紧随其后的明意惊呼出声。
但有一道身影比她更快!
纪伯宰一直就在天璇侧后方不到两步的距离,看似在打量飞舟内部,实则余光从未离开过她摇晃的身影。在天璇身形微晃的刹那,他已经如猎豹般掠出,长臂一揽,在她彻底倒下前,将人稳稳接入怀中。
“璇儿?” 他低声唤道,没有回应。
天璇双目紧闭,脸色惨白如雪,唇上最后一丝血色也褪得干干净净,额发被冷汗浸湿,彻底失去了意识。
纪伯宰的心猛地沉了下去。他打横将人抱起,快步走向飞舟尾部那间最为宽敞、也最为安静的舱室,同时对跟上来的明意急声道:“快去准备热水、干净的布巾,还有言笑准备的、标注了‘应急’的那个紫色药箱!快!”
明意不敢耽搁,连忙应声去找守在外间的亲卫。佘天麟也跟了过来,见状眉头紧锁,低声问:“怎么回事?内伤发作了?还是心疾?”
纪伯宰没有回答,他已经抱着天璇进了舱室,小心地将她平放在铺设着厚软被褥的床榻上。他伸出手,指尖凝聚起一丝最温和的探查灵力,小心翼翼地点在她的腕脉之上。
灵力甫一探入,纪伯宰的脸色就骤然变得极其难看!
他探查到的,她四肢主要关节附近的肌腱、韧带,乃至部分深层肌肉纤维,都出现了大面积、不同程度的撕裂。
那种损伤,像是……身体在短时间内,被迫承受了远超其骨骼筋肉正常负荷的力量与速度所带来的反噬!
她是在用这具从未经受过相应锻炼甚至堪称脆弱的身体,强行复刻了属于“上一世”的战斗本能与技巧!
那些动作,那些速度,那些对力量极其刁钻精确的运用……根本不是一个久病初愈、身体底子薄弱、且从未系统锤炼过近战武技的公主所能做到的!
纪伯宰只觉得一股难以遏制的怒火与后怕,混合着尖锐的心疼,狠狠撞击着他的胸腔。
他真是忍了又忍,才没有当场失态。
这一世的她,养在深宫,备受呵护,何曾有过需要她亲自提剑杀敌、与人近身搏命的时候?她的身体,根本没有为那种级别的战斗做过任何准备!
猛然间用了上一世的武力,这从未锻炼过的四肢,可不就全部伤了。
还伤得如此之重!
她在举扭转了战局。
可这是用自己一身的伤换的。
他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