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任由这些情绪通过心印,丝丝缕缕地传递、渗透,无声无息地撩拨着她,放大她心底可能存在的悸动。
那晚她感受到的、灭顶般的“饥饿”,其中有多少是源于自身懵懂的情愫,有多少是受了他心印中炽烈欲念的影响,连纪伯宰自己也难以完全理清。
他要的,只是一个结果——让她属于他,从身到心,烙下他的印记,再无反悔与逃离的可能。
她只能是他的。
她只能属于他。
从灵魂到身体,从这一世到可能存在的任何一世,她都只能属于他纪伯宰。
他察觉自己的不安可能会伤害她。
他停下了。
用尽毕生意志,强行克制住了那几乎焚毁理智的欲念。他告诉自己,不能伤害她,至少不能以那种方式。
可天璇反客为主,他怎还能忍的下去。
天璇是不是已经生情了,生情而不自知?
纪伯宰自欺欺人的想着,如此,甚好!
祈夜节祭典,极星渊一年中最盛大的节日。夜幕降临,万盏祈福灯升起,将夜空点缀得如同倒悬的星河。
原本天璇应该待在寿华泮宫和父君王姐一起,参加祈福活动。
偏偏天璇手上有一个要命的指环,作为诱饵,没有什么比今夜更合适出现的。
于是,天璇换上了一身便于行动的红色常服,外罩一件带兜帽的深青色斗篷,与早已等候在外的纪伯宰汇合。明意、佘天麟,以及不请自来的司徒岭,也加入了这场名义上的“夜游”。
天璇似乎极少有机会这般毫无负担地逛极星城的夜市。
长街之上,人潮如织,欢声笑语,摊贩的叫卖声、孩童的笑闹声、食物的香气交织在一起奇妙地交融。
她看什么都觉得新鲜有趣,拿起一个青面獠牙的鬼怪面具往脸上比划,转头问纪伯宰:“吓人不?”
纪伯宰看着她从面具孔洞里露出的、带着狡黠笑意的明亮眼眸,面上却没什么表情,只默默掏出钱袋付了账。然而下一秒,天璇就对那面具失去了兴趣,随手丢回摊上,转向下一个卖糖人的摊位。
纪伯宰脚步一顿,目光平静地转向那面具摊主。摊主被他那双深不见底的黑眸看得心里发毛,一个激灵,立刻手脚麻利地将刚刚收下的贝币原封不动地退了回去,赔着笑脸:“客官您随意,随意……”
对街边那些香气扑鼻、油光发亮的各色小吃,天璇多是好奇地多看两眼,咽咽口水。
倒是明意,这位理论上身份尊贵的“前尧光山太子”,对市井食物毫无架子,手里拿着一个刚出锅金黄酥脆的葱油饼,吃得正香。
“你一个‘太子’,” 天璇凑到明意耳边,压低声音,带着调侃,“就吃这玩意儿?不应该是琼浆玉液、龙肝凤髓那种更高大上一点的?”
明意被她说得一愣,随即失笑,也压低声音回道:“我打小就爱吃这个,师父以前常偷偷买给我。这个挺好吃的啊!” 说着,她还很大方地撕下一小块边缘烤得最焦香的饼,极其自然地递到天璇嘴边,“你尝尝看?不油腻的,就一点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