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莲花缓缓道来。
“郑捕头,你凭借军功晋升校尉,光宗耀祖,这并无虚假。你寄钱回家之心,亦是真的。但边关烽火连年,驿路断绝是常事。你的银钱,或许只有最初一两批真正送到了。后来,战事吃紧,通信彻底中断。”
“你的母亲,那位眼力已衰的绣娘,和你的未婚妻,那位秀才家不谙世事的姑娘,她们是如何熬过你离家后,尤其是通信断绝后的那些年月的?”
“她们变卖了家中稍值钱的东西。但坐吃山空。”
“她们试图接更多的绣活,但你母亲的眼睛……已然不成了。你的未婚妻,她放下了笔墨,拿起针线,日夜苦练。可一个新手绣娘的作品,能卖几个钱?”
“她们不得不去求告亲戚邻里,起初或许还有人接济一二,但时日久了,人情也就淡了。”
“她们或许还曾试图找你军中的同袍、旧识打听,但兵荒马乱,音讯全无。”
“就在她们最困顿无依的时候,您的‘银钱’及时的到了。她们娘俩这才重新安顿下来。但是,郑智,你的‘银钱’真的到了吗?”
客栈内所有人的内心都是一个咯噔,不可能到。
李莲花扯了扯嘴角继续说:“后来你回来了,还是衣锦还乡,你的寡母自然是高兴的,你的未婚妻也很高兴,你们二人就要成亲了,为何她就淹死在你们二人即将成亲的前一天呢。”
“那丽水河畔水势和缓,岸边洗衣垂钓,摸鱼捞虾的小童比比皆是,即便是脚底打滑跌入水中,只要她呼救,立即便会有人来。为何,她还是淹死了呢?”
“因为,她心存死志。 她不是失足,不是意外,她是——自杀的。”
自杀?!
这个结论,远比“他杀”更让众人震惊,也更让人难以理解。
“为何自杀?都要成亲的人了,为何要自杀?” 李莲花仿佛在替所有人发问,又像是在质问郑智,“你自然是不信失足的。所以,你成为了贡县的捕头。 你放弃了校尉的前程,选择留在这小城,不只是为了奉养盲母,更是因为你想查清楚自己未婚妻的真正死因。”
“你查了。你查到了那笔在你离家后‘及时’送到‘银钱’的真正来源。所以,你也知道了她为何去死,但是,你不知道其中都有谁,于是,你一心扑在公务上,想要将那些男人给找出来。”
“当你知道之后,你便开始了自己的复仇。”
“不对!不对!” 几个年轻的捕快却猛地摇头,他们指着李莲花喊道,“根本就不对!杜光辉根本就解释不通! 头儿要复仇,也该是找当年的人!杜光辉他爹就是个吝啬货郎,他自己是个泼皮无赖,跟十多年前的事情能有什么关系?头儿杀他作甚?”
李莲花不紧不慢道:“这就来了。”
“我们从头再看这六位死者。”
“第一名死者王老头, 你们只知他孤寡,爱喝酒,没攒下钱。这不代表,他年轻时手中就无钱。”
“第二名死者是屠夫,他若无钱,也置办不起杀猪卖肉的家什,成不了屠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