石水理所应当的点头:“我会转告的。”
众人只觉眼前一花,来去如风,了无痕迹。
纪汉佛、云彼丘等人面面相觑,心中震撼无以复加。这等身法,简直闻所未闻,比起当年门主的婆娑步有过之而无不及。
大树后的李莲花双臂抱胸,若有所思。
深夜,李莲花,潜入了那位“刚烈女子”——柳小姐家族的祠堂。在堆积族谱的暗格深处,他找到一本不甚显眼的私册。
借着微光,李莲花翻开。
册子上是冷硬的家族议事记录。在某页,简短记载:
“癸卯年九月初七,族老会。女柳芸,夜不归宿,衣衫不整于郊外寻回,已失贞洁,辱没门风。虽其坚称遇歹人相救,然无凭无据,流言已起。为全族清誉,议:白绫,对外称‘自愧悬梁’。父柳明德附议。”
记录下方,是几个族老和柳父冰冷的手指印。
李莲花的手指停在“父柳明德附议”那几个字上,久久未动。烛火在他眼中跳动,映不出丝毫温度。
一条鲜活的人命,在所谓“族规”“清誉”面前,轻飘飘如同一张可以随手撕毁的废纸,而最该保护她的父亲,竟亲手盖上了赞同的印章。
祠堂外,秋风穿过庭院,呜咽如泣。
笛飞声的声音在死寂中响起,比秋风更冷:“找到了?”
“嗯。” 李莲花合上册子,声音沙哑,“不是自杀。”
不仅仅是柳小姐不是自杀。
而是所有一夜未归的姑娘们。都在出事后的十几天内陆陆续续的被自杀。即便是家贫人家,想方设法的隐瞒家中女儿未归的假象,可总会在几天内露馅。
而后便会有宗族之人上门,或者是邻里相逼,那家的女儿自然也是活不成的。要么“自愿”,要么“被自愿”地,走上了绝路。
那些逼死她们的亲人、族人、邻人,或许还会在灵前挤出几滴眼泪,叹一声“贞烈”。
所有的罪孽,所有的污名,都可以轻易地推到“采花贼李相夷”身上,以此来掩盖宗族礼法之下,那吃人不见血的实质。
此案真相,连同李莲花与笛飞声这几日搜集到的其他旁证,被一并呈到了纪汉佛等人的面前。饶是见惯江湖血腥的他们,也感到了刺骨的寒意。
“混账!” 石水拍案而起,眼中燃着怒火,“如此陋习,草菅人命,与邪魔何异?!不,邪魔尚且有形可诛,此等无形之恶,戕害更甚!”
白江鹑面色铁青,他主管刑案,见过无数惨事,但如此大规模被宗族礼法“合理”吞噬的生命,仍让他胸口气血翻涌:“此风绝不可长!必须彻查严办,以儆效尤!否则,不知还有多少无辜女子要殒命于此等荒谬规矩之下!”
云彼丘相对冷静,但紧皱的眉头显示出他内心的震动:“此案棘手,在于此非一人一姓之罪。宗族势力盘根错节,往往自成一国,地方官府往往忌惮三分,甚至......同流合污。若强行以江湖手段干预,杀几个为首的族老,简单。”
“但是,会给百川院带来干涉地方、逾越界限之嫌。”
“毕竟,我们百川院和朝廷早有默契约定,江湖事,江湖了。可梨花县这些无辜女子的惨案……说到底是当地宗族习俗、是人心之恶下的集体谋杀。我们不能越俎代庖。”
云彼丘苦涩道:“我们无法插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