阳审女鬼后,梨花县的衙门直接给李莲花赠送了两头牛和一匹骡子,正好配合之前的病马一起拉着他的莲花楼继续上路。
可怜,之前卖掉的骡子没有赎回,也不知是进了宅院还是五脏庙。
年糕这一走就没有音讯,也不知道后面还会不会继续赖上他,毕竟整个二楼都是她的地盘儿,他不敢上去。笛飞声格外有坚持,宁愿在一楼打地铺也不去二楼睡觉。
年糕和汤圆还待在梨花县,本想着钓上一个罗刹女,没想到遇见了一个痨病鬼,自称多病公子,两颊凹陷,像只饿殍。
那是个看上去约莫十六七岁的少年,身形异常瘦削,穿着一身料子极好的锦袍,更显得人如竹竿。他面色是一种不健康的苍白,唇色浅淡,唯有一双眼睛极大,黑白分明。
他原本是参加这一次的百川院的刑探选拔,不合格被刷了下来,半路又听说了莲花楼主阳审女鬼,便想来这梨花县看看是不是真有其事,或许能破获一桩诈骗案也说不定,给自己将来重进百川院增加一点经验。
正好这方多病饿了,看上一家酒楼,想要进去吃饭。
“小二,把你们这儿的招牌菜,挑好的上!” 方多病对着点头哈腰的伙计吩咐,随便找了一张桌子便坐下。
“好嘞!客官!咱酒楼的脆皮烧鹅那是一绝,选用上好黑棕鹅,用果木慢烤,外皮酥脆,肉嫩多汁,每日只供十只,今儿个巧,还剩最后一只!” 伙计卖力地推荐。
方多病眼睛微微一亮,对这听起来就酥香可口的烧鹅,倒是难得起了点食欲。“嗯,听着不错,那最后一只,我要了。”
话音刚落,一个清脆响亮的女声插了进来:
“等等!那只烧鹅,我要了!”
方多病和伙计同时转头看去。只见门口站着一个明眸皓齿、作江湖女子打扮的姑娘,眉宇间带着一股娇蛮灵动的神气,正是年糕。她身后,跟着一个戴着无面鬼脸面具、气息沉静的华服之人,自然是汤圆。
年糕也是被酒楼里飘出的烧鹅香气勾进来的。她跟着汤圆在郊外餐风露宿了几日,嘴里淡出鸟来,此刻闻到这诱人的肉香,哪里还忍得住,当即循着味道就冲了上来,正好听到伙计说“最后一只”。
方多病自小被娇宠着长大,虽然病弱,但脾气可不小,尤其是涉及到“吃”这件对他而言难得能提起兴趣的大事。他眉头一皱,上下打量了一下年糕,她居然敢抢他方大公子点的菜?
“这位姑娘,总得讲个先来后到吧?” 方多病坐直了些,“是在下先要的。”
年糕岂是肯吃亏的主?她下巴一扬,哼道:“先来后到?本姑娘还讲究先付钱先得呢!小二,这烧鹅多少钱?我加倍付了!” 说着,还真就从腰间摸出个鼓鼓囊囊的钱袋,在手里掂了掂,发出悦耳的碰撞声。
方多病被她这“财大气粗”的架势噎了一下,随即更恼。他方多病是缺钱的人吗?出门光是丫鬟小厮就带了俩,马车里还备着成盒的珍贵药材!这乡下地方的丫头,居然敢拿钱砸他?
“岂有此理!小二,这烧鹅,本公子出三倍价钱!” 方多病苍白的脸上因为激动泛起一丝不正常的红晕。
“我出五倍!” 年糕眼睛都不眨。
“你!” 方多病气得差点喘不上气,指着年糕,手指都有些发抖,“你可知我是谁?这烧鹅,本公子今日要定了!”
他一拍桌子,站起来道。
“我管你是谁!天王老子来了,这烧鹅今天也得进我的肚子!” 年糕双手叉腰,半步不让。又自恃有汤圆在侧,更是有恃无恐,比螃蟹还霸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