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一向不欺负女人,所以,我不杀你。”
那罗刹女即便重伤,身姿依旧妙曼,她趴在地上回头,媚眼如丝,手指轻佻抹去了下巴上的血珠,张口吮吸。
“你为什么要帮那仙君。”
“那仙君是我的人。”
“呵……可怜的仙君。”罗刹女气息断续,“落在你这魔头手里……比被我吃了,又能舒服到哪儿去?”
她话音才落,脖颈就落入了汤圆之手:“你真想死?”
罗刹女窒息着,却仍吃吃地笑,如蛇般的手掌倏地攀上汤圆肩头,出其不意,指尖如钩,一掌探入了汤圆的胸膛。
罗刹女脸色骤变。她听到了汤圆的笑声,愉悦的。
她一掌拍开这比魔族还要魔族的男人,迈开腿,疯了一般的逃走。
汤圆看看胸口的大洞,喃喃:“以前你总是先我走一步,如今,你可算是知道被抛下之人的滋味,若是可以,我愿你生生世世也体会不到,可,不行。”
“年糕,我舍不得,所以,必须舍得。”
年糕身形轻盈,悄无声息地隐入旁边那丛茂密得近乎不透光的灌木之后。气息瞬间收敛,心跳放缓,体温似乎都降低了几分,与周围潮湿的泥土、腐烂的枝叶气息融为一体。
若非方多病亲眼见她藏入,几乎难以察觉那里还藏着个大活人。
年糕小心翼翼地拨开几片叶子,透过缝隙,屏息凝神盯着不远处捂着胳膊,脸色越来越苍白的方多病。
方多病独自一人留在原地。温热的血液浸透了临时按压的布团,又顽强地渗出,顺着指尖一滴、一滴……落在地上堆积的枯叶上。
空气中,原本的泥土腥气和腐烂味道,渐渐被一股新鲜血液特有的铁锈气味所覆盖。
方多病额头上渗出的冷汗,他因为失血与疼痛而微微颤抖的身体,心里有点打鼓。
“这小子……可别真撑不住,血放干了……” 年糕嘀咕着,虽然主意是她出的,但看到方多病那副摇摇欲坠的样子,她还是有点不落忍。
这病秧子傻乎乎地还挺讲义气,真死了汤圆不得骂死她。
“……唉,希望汤圆动作快点。” 年糕又往方多病方向看了一眼,方多病已经靠着树干滑坐下来,呼吸变得有些急促,按着伤口的手也在轻微发抖。那用来“慢渗”的布条,早已被鲜血浸透。
他将自己尽可能缩进树影深处,屏住呼吸,瞪大眼睛,竖起的耳朵捕捉着林中任何一丝不寻常的响动。时间在恐惧的煎熬中被无限拉长,每一息都像一个世纪。
冷汗浸湿了他的内衫,带来黏腻冰冷的触感。
他开始控制不住地胡思乱想:那妖女会从哪个方向来?她会像鬼魅一样突然出现在身后吗?旺福和离儿还活着吗?年糕这小丫头……真的靠得住吗?
就在他失血带来的眩晕感开始阵阵上涌时——
悉悉索索……
轻微像是衣料摩擦落叶的声音响起,由远及近。
方多病的心提到了嗓子眼,他几乎能听到自己血液流动的轰鸣声。他强迫自己微微偏过头,用眼角余光,朝着声音传来的方向瞥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