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做了个爆裂的手势:“机关发动,炸得你们尸骨无存。”
凌云霄凝视图纸,眉头紧锁:“这梵文,我等不识。”
“无妨,”余彩衣从抽屉取出一枚小巧玉简,“此乃我据残页梵文译出的密码表。你们持此对照,自可寻得正途。”
她将玉简递给凌云霄:“此物,比你们的婚书还紧要,万勿遗失。”
凌云霄郑重接过:“多谢余姑娘。”
“谢早了,”余彩衣伸出手,“润笔费先结。两坛上品竹叶青。”
陆小凤:“……”
他苦着脸:“余姑娘,能否打个欠条?此番出门仓促,未带银钱……”
“没钱?”余彩衣脸色一沉,“没钱你让我画图?”
“哎,别急啊,”陆小凤忙道,“你瞧,凌云霄可是青云观少观主,家底厚实!他断不会欠你酒钱,是不是?”他朝凌云霄猛使眼色。
凌云霄无奈,只得从怀中摸出一锭银子置于桌上:“可够?”
余彩衣拈起银子掂了掂,面色稍霁:“算你识相。”
她拎起酒坛自斟一杯,一饮而尽:“来来来,喝酒!此事,当浮一大白!”
几杯下肚,她双颊飞红,哼起小调。
“唱的什么?”石破天挠头,“比我们村二黄唱得还难听。”
“此乃‘酒仙曲’,”陆小凤低声解释,“她每醉必唱。莫理她,由她自唱自娱。”
众人正看余彩衣载歌载舞,薛冰却在画室中踱步。
她行至书架前,指尖在架上摩挲,忽触到一处机关。
“咔哒。”
书架一块木板应声弹开。
内藏小小暗格。
薛冰自暗格中取出一封信函。
“此乃何物?”凌云霄走近问道。
“不知,”薛冰递过信,“你瞧瞧。”
凌云霄展信一阅,面色瞬间凝重。
“何事?”程灵素问。
“密信,”凌云霄沉声道,“信中说,黑石堡前堡主墨苍梧,曾来求画水榭图。”
“墨苍梧?”众人惊呼。
“正是,便是多年前假死遁走的墨苍梧,”凌云霄续道,“他不仅求画,更留下重金,嘱余彩衣画成后即刻知会他。”
“这老狐狸,果然未死!”陆小凤骂道。
“不止于此,”凌云霄指向信末一行小字,“此处提及‘第三页残页’。墨苍梧言道,他已得第三页残页,只消集齐三页,便可开启水榭机关。”
“第三页残页?”凌云霄心头一震,“他竟已得手?”
“看来,我等须加快动作,”程灵素肃然道,“墨苍梧已纠集人手,欲抢先一步赶赴落日谷。”
她拈起信纸轻嗅:“此信墨迹,与姜氏兄弟密信同源。可断定,他们早已勾结。”
“这帮混账!”凌云霄一拳砸在桌上。
“莫动气,”薛冰将修正后的水榭图递给他,“此时动怒无益。我等须速往落日谷,抢在他们之前寻得《玄元秘典》。”
她指点图上几处红点:“我已标出机关触发点。此图,比嫁妆清单还详尽,务必收好。”
“好。”凌云霄接过图纸,小心收妥。
“华筝,”凌云霄转向华筝,“你那边如何?”
“放心,”华筝胸有成竹,“我已调集商队所有资源,沿途幽冥盟暗哨,尽数拔除。”
她莞尔一笑:“那些暗哨忒不济事,被发现时竟在打盹,被我商队伙计当作醉汉扔进沟里了。”
众人:“……”
只觉幽冥盟招人门槛,未免过低。
“好,既已齐备,即刻动身!”凌云霄眼神坚毅。
他看向余彩衣,她已伏案酣睡,口中犹自呢喃:“酒……再添些……”
“由她睡吧,”陆小凤叹道,“她这人,向来如此。”
众人正欲动身,阿朱却拦下他们。
“我不随行了,”阿朱道,“我易容成墨苍梧一名手下,混入了聚贤庄。我会在内盯紧他,一有异动,立时传讯于你。”
“好,务必小心,”凌云霄叮嘱。
“放心,”阿朱浅笑,“我这易容术,亲娘也难辨真伪。”
言毕,她转身没入夜色。
“走,”凌云霄对众人道,“去落日谷,会会那墨苍梧。”
众人颔首,随凌云霄步出丹青阁。
夜色中,一艘快船静泊河边,正候着他们。
华筝走在最后,回望丹青阁,眸中掠过一丝复杂神色。
她从怀中摸出一枚小小金属箭矢,扬手抛入河中。
箭矢之上,錾着一个微小的“墨”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