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撤!速撤!”墨苍梧心知今日难讨便宜,朝身侧副手厉吼,“还杵着作甚!护我退走!”
那副手正是昨日将“残页”误作“残夜”的莽汉,闻言慌忙横身挡前,摆开架势:“堡主宽心!有我王铁柱在此,休教他们动您半根……”
“滚开!”墨苍梧一脚将其踹翻,“废物!挡路比顽石更碍事!”
话音未落,阿飞剑光已至。
“叮叮叮叮!”
密雨般的脆响爆开。副手长刀被剑影挑飞半空,人亦被阿飞当胸踹中,狗吃屎般扑摔在地。
“哎唷!我的老腰哟!”副手瘫如烂泥哀嚎,“堡主……救……”
墨苍梧眼皮都未撩,转身便逃。
“阿朱!”陆小凤扬声唤道。
暗处立时闪出易容成亲随的阿朱。“堡主!随我来!属下断后!”她口中高呼,却故意拦在墨苍梧身前,步履迟缓如负千斤。
“给我滚!”墨苍梧暴怒欲狂,“平日胡吃海塞作甚!跑得比老牛还慢!”
“堡主……我……天生腿短……”阿朱假意喘息。墨苍梧几欲呕血,猛力将她搡开,跌跌撞撞夺路狂奔。
慌不择路间,“砰”一声闷响,他迎面撞上硬物,眼前金星乱迸。
“哎哟!”定睛看去,竟是条死胡同砖墙。
“晦气!”墨苍梧咒骂着转身欲逃。巷口处,凌云霄与陆小凤身影已截断退路。
“墨堡主这就想走?”凌云霄轻振长剑,寒芒流转,“既然来了,何不留下性命?”
墨苍梧面如死灰,忽地灵光乍现,怀中掏出烟雾弹狠狠掷地。
“又是这伎俩?”陆小凤正欲追击,薛冰急拽其袖:“烟中有毒!”
雾散人杳。
“老狐狸溜得倒快!”凌云霄切齿。
“无妨,”薛冰蹲身指向墙根血痕,“他伤得不轻,逃不远。何况……”她指尖捻起微末荧光,“程姑娘的追魂粉已沾身,天涯海角也无所遁形。”
众人循血迹疾追。巷口石阶上,一滩猩红刺目。流浪野犬凑近轻嗅,试探性舔舐。
“嗷呜!”野犬如遭火灼般弹跳而起,喷嚏连天,“阿嚏!阿嚏!阿嚏!”旋即夹尾鼠窜,转瞬无踪。
众人默然。
凌云霄盯着野犬逃窜方向,嘴角微搐:“这血……竟比椒汁更烈?”
程灵素俯身验看血渍,又嗅了嗅指尖药粉:“不错。追魂粉遇血则化,会激出辛辣之气。墨苍梧伤口颇深,失血甚多。”她闭目凝神,药粉气息在灵觉中织成丝线:“他正往西疾行。且……”眉峰骤蹙,“除墨苍梧气息外,另有一缕极淡的真元波动,与姜氏兄弟同源。有姜家高手接应。”
“姜氏?”凌云霄眸底寒芒骤闪,“这潭浑水,比预想更深。”
“追!”陆小凤当先掠出,“且看这墨老儿能逃往何处!”
众人沿血痕与药迹穷追不舍。血迹最终消弭于洛阳城最煊赫的长街,尽头处矗立着飞檐斗拱的巨宅。朱漆大门悬金匾,上书三个擘窠大字——
聚贤庄。
“又是聚贤庄?”凌云霄冷笑如刀,“墨苍梧与墨天行,倒真是‘血脉相连’,皆与这庄子脱不得干系。”
“此处便是他们的巢穴,”陆小凤摩挲下巴,“看来得改弦更张了。”他转向凌云霄:“凌兄携真残页速寻周先生破译,此事刻不容缓。我与阿朱先行探庄,摸清他们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万事小心,”凌云霄颔首,“此庄必是龙潭虎穴。”
“宽心,”陆小凤展颜一笑,“陆某旁的本事稀松,唯独命硬。何况……”他瞥向阿朱,“尚有千面佳人为伴。”
阿朱莞尔,随其走向庄门。但见庄内人声鼎沸,甲士林立,显是筹办着大事。
“水榭开启在即,”陆小凤压低嗓音,“比我们料想更急迫。”
“如何行事?”阿朱轻问。
“混进去,”陆小凤指尖翻出冰人馆令牌,“这牌子,比官家文书更管用。去迎客楼寻老王,讨个‘正经’身份。”
此刻凌云霄携薛冰、程灵素、华筝踏入洛阳城僻静书肆。掌柜正是周先生。
三张拼合的残页轻置案上。周先生扶正老花镜,凝神细辨良久,面色愈沉。
“此乃……失传的上古梵文,”他音带微颤,“确系机关启闭之法。然此机关非但需正确路径,更需……一把秘钥。”
“秘钥?”凌云霄愕然,“何种秘钥?”
“残页载明,此钥名为‘玄元令’,”周先生指尖点向蝇头小字,“乃玄元宗镇派之宝。传闻此令一分为三,由三位长老分持。唯有三令合一,方能启开水榭终极机关。”
“玄元令?”凌云霄只觉额角青筋暴跳,“这劳什子从何寻起?”
“老朽亦不知,”周先生摇头,“玄元宗百年前已绝迹江湖。玄元令……怕早成传说。”
凌云霄盯着残页,头痛欲裂。
“这破译岂非徒劳!”他几欲捶案,“好比告知钱庄存有万两黄金,却道须先寻得秘库钥匙,而那钥匙早湮灭无踪!”
“莫急,”程灵素温言劝慰,“至少知晓下一步该寻何物。玄元令必仍在江湖流转,细细查访总有踪迹。”
“唯今之计,只得如此,”凌云霄长叹。他望向窗外暮色,忧思如潮翻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