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乔某断后!”
乔峰沉声低喝,蓦然转身,双掌聚力如山,对着追袭而来的墨天行轰然推出!
“呼——!”
掌风呼啸,逼得墨天行急退闪避。
趁此间隙,众人已悉数冲出侧门。
门外,果然是一片烟波浩渺的湖泊。一叶扁舟泊于岸边,随水波轻漾。
“速速登船!”
凌云霄率先跃上船头,伸手接应众人。
石破天最后跃入船舱,船身一晃,他脸色倏然煞白,捂嘴俯身船沿,干呕不止。
“哎哟,石兄弟,你这是怎的了?”陆小凤见他狼狈模样,忍俊不禁。
“舟……舟楫颠簸,”石破天有气无力地摆手,“比程姑娘的药汤还上头……腹中翻江倒海……”
“这是晕船了,”程灵素轻叹,在药箱中翻寻,“且待我寻些止晕药散……”
“莫动我的药囊!”程灵素忽地惊叫。
原是石破天干呕之际手舞足蹈,险些将船头药囊扫落湖中。
“对不住……程姑娘……”石破天委屈地缩了缩脖子。
“休要聒噪,速速划船!”凌云霄一边奋力划桨,一边回望。
只见乔峰亦已飞身入船。
“走!”
小舟如离弦之箭,疾射湖心。
湖面薄雾渐起,视野朦胧。
“呼,总算甩脱那群疯犬,”陆小凤一屁股跌坐船板,抹去额角汗珠,“这‘幽冥双煞’的剑阵,当真了得,险些削去我等最后遮羞布。”
“若非阿朱机敏,薛冰神射,乔帮主神威,今日恐难脱身,”凌云霄心有余悸。
“乔帮主,无恙否?”程灵素忽见乔峰倚靠船舷,面色有异。
“无碍,”乔峰摆手,扯开衣襟,“方才断后时,被墨天邪剑锋扫过,皮肉小伤。”
程灵素近前细看,眉头骤紧。
乔峰臂上,一道狭长剑伤正渗出鲜血。但那血色,竟泛着一层诡谲的幽黑。
“剑上有毒!”程灵素失声惊呼。
“有毒?”乔峰一怔,“为何我毫无知觉?”
“此毒阴诡,潜伏期长,发作却要命,”程灵素面色凝重,“快,将手臂予我,需即刻施针逼毒!”
她自针囊中取出银针,手法如飞,在乔峰创口四周连刺数穴。
“嗤——”
一股黑血顺着针孔汩汩涌出。
“好烈的毒!”乔峰见那黑血,亦倒吸一口凉气。
“此乃‘腐骨散’之变种,”程灵素运针如风,沉声道,“与土殿门前所遇之毒同源。然剑上之毒,药性似乎……弱了三分。”
“弱了?”凌云霄不解,“墨天邪素以阴毒着称,怎会用次等毒物?”
程灵素未答,凝神逼毒。
良久,黑血渐转鲜红。
“好了,毒已拔净,”程灵素长舒一气,收针入囊,“静养两日便好。”
“多谢程姑娘,”乔峰活动臂膀,气力渐复。
“墨天邪,实乃阴险小人!”凌云霄恨声道,“竟在剑刃淬毒!”
程灵素以镊子拈起一滴残留黑血,置于琉璃片上,就着朦胧月色凝神细察。
“不对,”她忽地摇头,“此毒,非墨天邪所淬。”
“非他所淬?那是何人?”众人愕然。
“是毒质本身有异,”程灵素指向血滴,剖析道,“‘腐骨散’本该霸道绝伦,见血封喉。然此血中毒素,却显‘虚浮’之态,似被提前中和,或……中毒者体内已有抗性。”
“体内抗性?”陆小凤抚着下巴,“你是说,墨天邪自身已中其毒?”
“非是中毒,”程灵素摇头,语出惊人,“是其体内,本已蕴藏一种更强的‘腐骨散’剧毒!剑上之毒,反是后来沾染。如同烈酒中兑入清水,其味自淡。”
“什么?!”众人皆惊。
“你是说,墨天邪自身,已中其亲手炼制的毒?”凌云霄只觉匪夷所思。
“十之八九,”程灵素笃定颔首,“且此毒侵体,恐非一日。否则,其血不至黢黑若此。”
“这……这是怎么回事?”柳轻烟神色茫然,“他为何要自下剧毒?”
“非是他要自戕,”程灵素眸光骤然幽深,“只怕,是有人存心不让他活命。幽冥盟内,也并非铁板一块。”
“你的意思是……出了内鬼?”凌云霄瞬间领悟。
“除却梁士君,必另有其人,”程灵素收妥器具,凝望远处渐散的湖雾,若有所思,“墨天邪此人,恐怕是被人当作试毒的‘活体小白鼠’了。”
“小白鼠?”石破天从船舷探出头,满眼新奇,“那是何鼠?能烤来吃否?”
众人一时默然。
“得了,管它什么鼠,”陆小凤伸着懒腰躺倒在船板,“横竖这潭水是越搅越浑。秘典到手,藏宝图现世,还瞧见对头窝里斗。这趟买卖,值当!”
小舟在湖心轻漾,悄然融进沉沉夜色。
土殿方向遥遥传来墨天行暴怒的嘶吼,在这浩渺烟波之上,显得分外遥远而无力。
凌云霄独立船头,指尖摩挲着那枚犹带余温的玄元令,目光掠过被程灵素捧在掌中、浮现山川纹路的《玄元秘典》。
东海之行,已箭在弦上。
而那个蛰伏于幽冥盟深处的“神秘下毒人”,究竟是谁?暗流之下,漩涡愈急。
程灵素将乌黑毒血小心封入琉璃瓶。此物,或许正是他们破局的关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