薛冰亦未闲着。她隐于暗处,淬毒银针如索命幽魂,每道寒光闪过,必伴一声惨嚎。
“啊!我的眼!”
“针有毒!快退!”
残敌被这雷霆反击打得肝胆俱裂,抱头鼠窜。
“想逃?”陆小凤提气欲追,却被乔峰按住。
“穷寇莫追,”乔峰沉声道,“洞中传功要紧,谨防调虎离山。”
陆小凤颔首止步。
“不过,乔某倒遣人送了份‘薄礼’,”乔峰嘴角浮起冷峭弧度。
话音方落,阿朱自林间闪出。她易容成幽冥盟探子,对着溃兵急呼:“大护法!小的瞧见他们往东逃了!说是去搬救兵!”
溃兵头目略作迟疑,挥刀厉喝:“追!向东追!休教走脱!”
待敌踪远去,阿朱方拍去手上尘灰,脆声道:“蠢材这般好骗。我诓他们东去求援,他们怎料得咱们仍在岛上。”
“妙哉阿朱,”陆小凤竖指称赞,“这招声东击西,使得漂亮!”
“那是自然,”阿朱得意挑眉。
“莫贫嘴了,”乔峰瞥见臂上泛乌伤口,眉心紧蹙,“虽是皮肉伤,但镖上似淬异毒,伤口阵阵发麻。”
“乔帮主,容我处置,”程灵素不知何时已出洞,药箱在手,“岛中湿毒侵骨,伤口易溃。”
“有劳程姑娘,”乔峰抱拳致谢。
“洞中如何?”薛冰急问。
程灵素黯然摇首:“一指翁前辈……油尽灯枯。传功虽续,然他老人家精气……已近枯竭。”
众人闻言,俱皆默然。
洞内,传功已至尾声。
凌云霄周身金芒流转,气息较先前暴涨数倍。一指翁却形销骨立,面上死灰之气弥漫。
“徒儿……谨记……”一指翁声若游丝,“《玄元秘典》宝藏篇……乃修罗场业火……启之则天下倾覆……须得……须得焚毁……绝不可落于恶徒之手……”
“弟子……谨记……”凌云霄涕泗滂沱。
“好……好孩子……”一指翁唇边绽开慰藉笑纹,“为师……去矣……尔当……自珍重……”
枯掌,颓然垂落。
“师父——!!!”
凌云霄悲号裂石穿云。
一代宗师一指翁,溘然长逝。
洞外众人闻此悲声,尽皆垂首。
石破天更忍不住捂嘴呜咽。
凌云霄缓缓放平师尊遗蜕,叩首三记。起身时虽面色苍白,眸光却深邃如渊,锐利如剑。那暴涨内力已与他完美交融,举手投足间隐现宗师气象。
他亲为师尊更衣,于洞旁古树下掘土为坟。
众人默立冢前,送别长者。
“师父安心,”凌云霄跪叩坟前,字字铿锵,“教诲铭刻五内。宝藏篇,弟子必亲手焚毁,绝不让奸邪得逞!”
风过林梢,枝叶婆娑,如闻长者低语。
“接下来,咱们作何打算?”陆小凤打破了沉默,“一指翁前辈仙逝,咱们痛失一大臂助。幽冥盟,也绝不会就此罢休。”
“师父临终嘱托,命我联络一支义军,”凌云霄霍然起身,目光如炬,“那是墨玲珑统领的人马,他们一直在暗处与幽冥盟周旋。若能得他们襄助,或可大增胜算。”
“墨玲珑?”陆小凤捻须沉吟,“此女之名,如雷贯耳。传闻她麾下‘冰人馆’,网罗天下秘辛,无孔不入。若得此辈相助,确可添几分胜机。”
“然则,如何寻得她们?”薛冰问道。
“师父留下了一件信物,”凌云霄自怀中取出一枚冰蓝玉佩,“持此玉佩,至东海之滨‘望海楼’,便能觅其踪迹。”
“那还等什么?即刻动身!”石破天抹去泪痕,拳头攥得咯咯作响。
“莫急,”凌云霄摇头,“动身之前,尚有一事未了。”
他折返山洞,于一指翁遗物中,翻出一册泛黄的武学手札。
他逐页翻阅,字字皆是师父毕生心血所凝。
蓦地,指尖触到手札夹层中一片硬物。
他屏息抽出,缓缓展开。
竟是一张残页。
不过半掌大小,其材质纹理,竟与《玄元秘典》的空白页如出一辙!
“这是……”凌云霄心念电转,立时自怀中取出那本《玄元秘典》。
他将残页小心覆于秘典空白页的一角。
严丝合缝!
残页上的纹路与空白页的脉络,竟完美啮合!
原本空白的页面上,霎时浮现出一幅更为完整的地图!更有先前未见的文字!
“妙极!此残页竟能补全秘典!”凌云霄难掩激动。
“上面写了什么?”陆小凤凑近细观。
凌云霄凝神辨认,脸色渐沉。
“此页所载,并非宝藏方位,”他声音凝重,“乃是一则警世之言。警告后人,宝藏之中,封禁着一尊远古邪魔。一旦开启,邪魔必将重临世间,令天下永堕无间黑暗!”
“邪魔?”众人脊背窜起一股寒意。
“难怪师父临终要我毁去宝藏篇,”凌云霄拳骨捏得发白,“这宝藏,根本就是一场弥天陷阱!一个足以倾覆天下的陷阱!”
“那……咱们还寻它么?”石破天问道。
“非但要寻,”凌云霄眸中寒芒乍现,“更要抢在墨天行之前寻得!必须在邪魔破封前,将其重新镇封!”
“说得好!”乔峰声如沉雷,“天下危难,匹夫有责。既然遇上,岂能袖手?”
“那还等什么?这就走东海!”陆小凤摩拳擦掌,“早闻那海滨风光……咳咳,姑娘……甚是旖旎!”
哄笑声中,凝重的气氛稍霁。
凌云霄收好秘典与残页,最后望了一眼一指翁的坟茔。
“师父,您瞑目吧。徒儿,定不负重托。”
他转身,大步流星踏出山洞。
众人紧随其后。
荒岛夜风,猎猎翻飞着他们的衣袂。
新的征程,已在脚下铺展。
东海之上的“冰人馆”,与那蛰伏的远古邪魔,正静候着他们。
凌云霄握紧掌中剑柄,眼底,燃起一往无前的锐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