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乔帮主!”陆小凤在甬道深处疾呼。“尔等先行!”乔峰铁铸的身躯死死抵住不断塌落的石堆,臂上皮开肉绽渗出鲜血。程灵素含泪扑上,金疮药粉混着柔劲内力急速注入其经脉。“得罪!”包扎方毕,乔峰猛地将她推入前方黑暗,自己反身撞进剧烈震颤的窄道。
“封路!”凌云霄的喝令声中,薛冰扬手洒出荧白粉末:“百毒散沾身即腐,够他消受!”众人于疯狂震颤的甬道中跌撞奔逃。陆小凤忽被凸石绊倒,整个人扑向前方的石破天。骨牌效应瞬间触发,七八具躯体惊呼着滚作一团,阻塞通道。
“谁踩我袍子!”“陆小凤你压着我腿!”“卡住了!这石缝专克胖子!”“想活命就滚起来!”凌云霄的暴喝震落簌簌尘灰。就在此时,前方忽现一抹朦胧月白清辉。“生天!”阿朱的欢呼瞬间点燃所有人最后的希望。众人拼命冲出窄道,狼狈扑倒在山外湖边,贪婪吞咽着沁凉自由的夜风。
轰——!!!地动山摇的巨响自身后猛烈炸开。整座山峰如被巨神一脚踏碎,巨大烟柱裹挟着无数乱石冲霄而起,巍峨的幽冥总坛彻底化作倾颓的巨大坟冢。
“咳...咳咳...”远处碎石堆里传来微弱却执拗的气息。墨天行仅剩头颅与右臂暴露在外,赤红双目死死咬住湖岸人影,目光如毒刃。“凭何...凭何...”怨毒的诅咒混着黑红血沫不断溢出齿缝。
“再看剜你招子!”陆小凤转身怒气冲冲地扮出鬼脸。墨天行骤然用尽最后气力暴起残肢,将一枚漆黑令牌化作黑虹射入深不见底的湖心:“去!寻吾主!”“那是何物?”凌云霄凝望重归死寂的湖面,眉头紧锁。“人安在便好。”乔峰巨掌沉稳步按上他肩头,血迹已渗入布料。
众人转身欲离时,皎洁月光悄然爬上崩塌甬道的残存断壁。那之上,隐约可见古老而诡异的梵文刻痕,如同沉默的谶语,静静凝视着这场死里逃生的终局。在斑驳的青石表面上,那些深浅不一的纹路蜿蜒流转,泛着幽邃而诡异的光芒,竟与先前在荒岛洞窟中所见的古老符文如出一辙。冷冽的月华洒落,映得石上痕迹仿佛有了生命,冥冥之中似有无形的纽带牵连,昭示着某种早已注定的因果。
“这纹路……”程灵素低声开口,指尖轻柔地抚过石面上凹凸起伏的刻痕,语气虽轻却异常确信,“它们同出一源,血脉相连,这绝非偶然。”
凌云霄只觉得一股刺骨的寒意自脊背急速窜起,不禁喃喃低语:“原来我们所见,不过是冰山一角……”
就在这时,陆小凤手中扇骨“嗒”地一响,不轻不重地敲在凌云霄的背甲上。他语调看似超然,却隐隐带着看透世情的从容:“管他前方是龙潭还是蛇穴,待东海潮涌、浪涛翻腾之时,一切自会真相大白。”
湖面波光潋滟,破碎的月光随水纹摇曳荡漾。尽管众人刚刚劫后余生,眼中却寻不到半分欢欣,只有如深潭般幽暗而浓重的凝重。墨天行临终前那断断续续却充满恶毒的诅咒、沉入湖底那道神秘莫测的秘令、石壁上密密麻麻仿佛带有生命的梵咒纹样——这一切错综交织,宛如一张弥天巨网,无声无息地将所有人牢牢笼罩。
“整装。”凌云霄猛地挥断纷乱的思绪,声音斩钉截铁,不容置疑。
“扬帆。”
“赴东海!”
“揭天机!”
月华如水,浸染每一位侠客的衣袍。他们虽身心疲惫,步伐却异常坚定,一步步踏碎岸边银波,走向那静静等候的船只。而在远方深洋之下,新生的风暴正在积蓄着雷霆万钧之力,但他们已然握紧手中的剑柄,目光如炬,毫不犹豫地迎向那未知而浩荡的天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