悟空一怔。
他想起来了。每次午时,箍会微微扩张,像松了一圈。以前以为是错觉,现在看来,是有原因的。
“如来每天午时要用金砂重塑右手。”八戒说,“那时因果断一线,星阵出现缝隙。如果我们能在那个时间点攻入核心,有可能让它崩。”
“谁告诉你这个的?”悟空问。
“一个守路的人。”八戒说,“他穿着暗红袈裟,纹路是血丝绣的。他知道我在看,但他没拦我。他说,我要走哪条路,自己选。”
唐僧终于开口:“你说这些,是要我们做什么?”
“不是要你们做什么。”八戒看着他,“是让你们知道,我们现在走的路,根本不是取经。是被人牵着走。每一难,都是设计好的。每一个徒弟,都不是为了修行,是为了献祭。”
“我不信。”唐僧摇头,“佛门慈悲,必有深意。”
“慈悲?”八戒笑了,“那你告诉我,为什么高翠兰胎记会和混元珠共鸣?为什么镇元子要让我照看他被盗的人参果根系?为什么牛魔王肯把芭蕉扇拆了送小妖逃命?他们都在等一个破局的人。现在,我知道了真相。你们要不要听?要不要继续被骗下去?”
火堆渐渐小了。
沙僧握紧降妖杖,指节发青。他想起流沙河底挖出的诏书,想起夜里总被无形之力拉回天庭的锁链。他不是卷帘大将,是被抹去身份的残魂。
他低声说:“我不是徒弟。”
八戒点头。
“我也不是。”他说,“我是天蓬元帅,因看穿蟠桃宴阴谋,故意失仪被贬。百年来,我一直在等这一天。等有人能看清这盘棋是谁下的,又是为了什么。”
悟空站起身,走到火边。他盯着那块石头,忽然抬手,用指尖划过表面浅痕。一道细微的震动传入识海,他看见金箍内部有丝线在跳动,每到午时,丝线就会断裂一次,持续不到一息。
是真的。
他抬头:“你说,怎么破?”
“先信。”八戒说,“信这不是修行,是收割。信我们不是弟子,是祭品。信那些所谓的劫难,不过是喂养系统的程序。只有信了这些,才能开始想怎么走出去。”
唐僧没有说话,只是低头看着自己的手。他曾以为双手是用来持经、施法、渡人的。现在他怀疑,它们是否也曾无意间推着别人走进火坑。
“我们还能回头吗?”他问。
“我们从未真正出发。”八戒说,“现在,才刚开始走自己的路。”
火堆彻底熄灭。
蓝焰消失,烟雾散尽,只剩灰烬。那块碎石静静躺在余烬中,表面的浅痕更深了一些。
八戒靠着钉耙坐下,脸色苍白,呼吸沉重。他闭上眼,不再说话。
沙僧盯着那石头,突然发现它在吸收周围的冷气,表面凝出一层薄霜。
悟空蹲下身,伸手去拿。
手指刚触到石头,霜层裂开,发出轻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