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因为他知道自己是假的,才最有资格说真话。”八戒说,“他要是愿意,可以帮我们把假消息送出去。等他们发现不对,已经晚了。”
林间安静下来。
没有人立刻同意。
八戒也不催。他只是走到六耳身边,蹲下身,伸手探了探他的鼻息。
还有气。
银液从嘴角流出,沾在草叶上。八戒用指尖抹了一点,搓了搓,闻了一下,然后扔掉。
“你还醒着吗?”他问。
六耳眼皮颤了颤,眼睛睁开一条缝。
“我……听见了。”
声音很弱,但清楚。
“你想不想知道你是谁?”八戒问。
六耳没回答,只是看着他。
“我可以告诉你。”八戒说,“不是他们给你的名字,是你自己能选的那个。”
六耳喉咙滚动了一下。
“我想。”
八戒伸手,再次按在他额头上。
这一次没有光,只有温度。
片刻后,他收回手。
“你记得花果山的画吗?”
六耳点头。
“那是他们复制的。真正的花果山没有猴子拜佛。有的是石头裂开,火光冲天,一只猴子从水帘洞跳出来,手里拿着棍子,对着天吼了一嗓子。”
六耳的眼角湿了。
“那是……我想去的地方。”
“那你现在就离那里近了一步。”八戒说,“因为你已经不信他们说的话了。”
他站起来,回头看向其他三人。
“接下来的路会更难。他们会派更多像六耳这样的人,也会用更多我们熟悉的方式骗我们。但我们只要记住一件事——”
他顿了顿。
“谁让我们怀疑自己,谁就是敌人。谁让我们坚持走路,谁才是同伴。”
悟空把棒子往肩上一扛。
“我记住了。”
沙僧握紧降妖杖。
“我也记住了。”
唐僧低头看了看经书,然后轻轻翻开一页。
“从今天起,每一步都算数。”
八戒点点头,提起钉耙,重重顿在地上三声。
咚、咚、咚。
像是敲鼓。
四人站定位置,背对初升的太阳。影子拉得很长,落在裂痕两侧。
没有人再说什么。
但他们之间的气息变了。不再是各自为阵,也不是被迫同行。是一种新的东西在形成,像一根绳子慢慢拧紧。
八戒看向远方林隙透出的光。
“我们不出发。”他说,“但我们已经走了。”
悟空冷笑一声。
“我等这一天很久了。”
沙僧低声道:“我会把诏书带到灵山。”
唐僧抱着经书,闭上眼深吸一口气。
八戒转身,走向六耳,伸手扶他坐起来。
“你能走吗?”他问。
六耳试了试,身子晃了一下,但撑住了。
“我能。”
八戒架住他的胳膊,用力往上拉。
六耳站起来,腿还在抖,但他站住了。
八戒看着他,说:“你不是替代品。”
“我是?”六耳问。
“你是第一个醒过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