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王母的长生术,根本不是什么仙术,而是……一场巨大的骗局,也是一个诅咒。”
张起灵垂眸,长长的睫毛在眼下投出一片阴影。
解连环的话,让他想起了自己的天授。对曾经的他而言,天授又何尝不是一种诅咒?
那些曾经刻骨铭心的记忆,那些年少时认识的人、经历的事,都像指间的沙,留不住,抓不牢。
他不知道自己从何处来,要到何处去,每次失忆后都是一片空白的茫然,是黑瞎子一次次找到他,把他带回北京,在他重新熟悉一切后,又迎来下一次天授与遗忘。
他至今不知道黑瞎子是怎么总能精准找到他的,或许是某种默契,或许是瞎子藏着什么秘密。
但无论如何,他心里是感激的,哪怕这瞎子总爱捉弄他,欠揍得很,可人终究是好的。
解连环的声音压得很低,带着一种深入骨髓的恐惧,在寂静的石室里回荡,像冰冷的蛇,缠上每个人的心脏,让人心都沉了下去。
他告诉无邪他们,当年西沙考古队的人,包括霍玲和陈文锦在内,都曾接触过西王母留下的长生术,而这所谓的长生术,核心就是服用尸蟞丹。
“那丹药能让人延缓衰老,却也会让人逐渐失去自我,变成行尸走肉,最后彻底异化……霍玲她们,就是因为这个才变成那样的。”
说到这里,他忽然被温云曦毫不留情地呛了一句:“我说你们还真够神经的。”
她抱着胳膊,语气里满是嘲讽,“在墓里找长生?你们没长脑子吗?猜他为什么叫墓?当然是因为埋的是死人!
就算侥幸不死,也成了那些没头没脑的行尸走肉,成了祸害,一点自我意识都没有。
这样的长生,有意义吗?跟活死人有什么区别?”
解连环被噎得半天说不出话,脸色一阵青一阵白。
他张了张嘴,想反驳,却发现温云曦说的句句在理,戳中了最痛的地方,他们追求了一辈子的长生,到头来,可能只是一场笑话。
陈文锦的嘴唇颤抖着,眼里涌出绝望的泪水:“我们……我们当时不知道会这样,以为找到了真正的长生……”
“现在知道了,也晚了。”温云曦毫不留情地补刀,“所以说,贪心不足蛇吞象,自找的。”
就在这时,石室门口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和喘息声,伴随着拖把那咋咋呼呼的嗓门:
“可算是找到你们了!我说几位爷,你们跑的也太快了吧?还有三爷,那人看着老胳膊老腿的,就一会功夫不见人影了,倒腾得还怪快!”
拖把和他的几个伙计出现在门口,一个个累得大口大口喘着粗气,额头上全是汗,脸上的红肿和屁股上的疼痛似乎都被这一路的奔波盖过了。
看到屋里的解连环,拖把愣了一下,挠挠头:“咦?三爷,您啥时候进来的?我们刚才在外面找了半天没见着人……”
他这话一出,屋里的气氛瞬间变得尴尬起来。
解连环的脸僵了僵,显然没想到会被拖把撞见,一时不知道该怎么回应。
无邪看着解连环,又想起拖把口中的三爷,心里五味杂陈,原来这么多年,他身边的三叔,一直是个冒牌货。
黑瞎子赶紧打圆场,冲拖把挥挥手:“别咋咋呼呼的,我们在商量事呢。你们咋跟过来了?”
“这不是怕你们出事嘛。”
拖把嘿嘿笑了笑,没察觉到屋里诡异的气氛,还在那絮叨,“刚才我们在外面等了半天没见你们回来,就想着进来找找。对了,外面那几条蛇总算走了,可吓死我了……”
他一边说,一边往屋里走,眼睛四处乱瞟,忽然看到陈文锦,又愣了:“这位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