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边的血腥味还没散尽,人心却像被风吹散的烟,渐渐浮躁起来。
几个年轻的伙计凑在一起窃窃私语,眼神躲闪着不敢看湖面,显然是被刚才的惨状吓破了胆。
“要不……咱们回去吧?”有人小声提议,“这地方太邪门了,找不到东西不说,还可能把命搭进去。”
“就是,九门的脸面再重要,也没小命重要啊。”
连几个头发花白的老头也动摇了,拄着拐杖唉声叹气。
年轻时拿命搏前程,老了才知道安稳可贵,犯不着为了个虚无缥缈的秘密赌上最后这点日子。
霍秀秀攥着衣角,声音还有点发颤:“奶奶,要不……咱们也别去了?”
她一想到阿宁说的水下尸体,就浑身发冷。
霍家如今不比当年,全靠奶奶撑着,要是奶奶有个三长两短,家里那些虎视眈眈的旁支肯定会趁机夺权,她这个所谓的“继承人”,怕是连立足之地都没有。
霍仙姑闭着眼,指节在拐杖上捏得发白,好半天才睁开眼,眼神里是不容置疑的坚定:“不行。”
她顿了顿,声音低沉却有力,“秀秀,奶奶有必须进去的理由,哪怕真死在里面,也得去。”
霍秀秀张了张嘴,终究没再说什么,只是心里像压了块石头,沉甸甸的。
眼瞧着无邪这群人半点不急,霍仙姑终于沉不住气了。
她让霍秀秀去叫人:“把张族长、无邪他们请到我帐篷里来,就说我有要事相商。”
帐篷里很快挤满了人。
霍仙姑让自己的手下和九门的其他人都出去,只留下张起灵、无邪、胖子、解雨臣、黑瞎子和温云曦。
帐篷帘一落,隔绝了外面的嘈杂,空气瞬间变得凝重
“张族长,无邪小友,”霍仙姑开门见山,从怀里掏出个油布包,层层打开,里面是几张泛黄发脆的图纸,“实不相瞒,张家古楼的入口不在这片湖底,你们找错方向了。
无邪和胖子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惊讶,霍仙姑怎么会知道入口在哪?
“这是……样式雷?”无邪的目光落在图纸上,瞳孔猛地一缩。
图纸上的线条细密工整,标注着亭台楼阁的尺寸和结构,角落还有个小小的雷字印章,正是传说中样式雷家族的手笔。
张起灵对图纸兴趣不大,只是安静地站在一旁。
无邪却像着了魔,小心翼翼地拿起图纸,指尖在那些墨线和烫样痕迹上反复摩挲,多年学建筑的直觉在脑子里疯狂翻涌。
“天真,咋了?这图纸有问题?”胖子凑过去看,只觉得密密麻麻的线条看得眼晕。
无邪抬起头,脸色凝重:“这座楼从一开始就不对劲,根本不是给人住的。”
他指着图纸上的梁柱走向,“你看这里,楼体是顺着山体斜着盖的,这些梁柱歪得离谱,绝不是施工误差。”
他的指尖划过一道弯曲的走廊线:
“我敢肯定,里面藏着空间错位的布置。
看似笔直的走廊,踩上去就会偏移方向;楼梯看着通向上一层,实则会转回原地。
人一进去,就会被楼体本身困住,在同一个楼层无休止打转,最后活活累死。”
胖子咋舌:“这么邪乎?”
“不止,”无邪又指向几处加粗的暗梁,“这些中空结构,根本不是为了稳固楼体,是配重机关,靠重力触发。
踩中某块石板,配重石就会瞬间下坠,要么石门封死退路,要么头顶落石,不用暗器,单凭建筑力学就能杀人。”
他的手指移到图纸边缘的细小通道:“还有这些通风道,设计完全反常识。开口细、路径曲折,根本不是为了换气,更像毒气传导的脉络。
一旦机关启动,封闭的楼层里会灌满迷药,让人神志不清,到死都不知道自己怎么死的。
而且这些气道肯定和石门开关相连,一动全动,根本没法单独破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