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见过血,见过死人,甚至亲手送过人上路,可他从来没见过什么狗屁的鬼!
在他看来,所谓的鬼神之说,都是弱者为自己的无能和恐惧找的借口!
“三哥……我……我没撒谎……真的……”吴癞子疼得满头大汗,还在艰难地辩解。
“闭嘴!”李老三厉声喝断他,锐利的目光转向幺鸡,“幺鸡,你说!到底怎么回事!”
幺鸡的身体绷得笔直,他知道,李老三是真的发火了。
“三哥,吴癞子说的……大体不差。”幺鸡艰难地开口,“那屋子确实有古怪,但我不认为是闹鬼。”
“哦?”李老三眉毛一挑,示意他继续说下去。
“我认为,是有人给我们设了个套。”幺鸡说出了自己的猜测,“对方提前知道了我们要去,所以在屋里布置了机关。不管是那股阴风,还是自己开的门,肯定是用了什么我们不知道的法子。目的就是为了把我们吓走。”
这个解释,显然比“闹鬼”更能让李老三接受。
李老三的脸色稍稍缓和了一些,但依旧阴沉。
他重新坐下,用粗壮的手指有节奏地敲击着桌面。
“笃、笃、笃……”
每一下,都像是敲在幺鸡和汪大伟的心上。
“消息走漏了?”李老三缓缓开口,语气中透着一股寒意,“这事,除了我们,就只有姓王的那个王八蛋知道。”
他口中的“姓王的王八蛋”,自然就是给钱让从郑秀嘴里问出配方的王伟民。
李老三的脑子飞速运转。
他不相信鬼,所以只有两种可能。
第一种,也是幺鸡猜测的那种:王伟民那边走漏了风声。
第二种可能:王伟民根本就不了解具体情况,那个小寡妇……或者说,那个小寡妇背后,另有其人,而且不是个简单角色!
无论是哪一种可能,都指向了一个核心问题——王伟民给的消息不准,让他李老三派人白跑一趟不说,最重要的是,丢了面子!
他李老三什么时候吃过这种亏?
想到这里,李老三眼中的凶光一闪而逝。
“他妈的!”他低骂一声,猛地一拍桌子,桌上的茶缸都跳了起来。
“三哥息怒!”幺鸡和汪大伟齐齐躬身。
“息怒?”李老三冷笑一声,“老子派去的人被吓得尿了裤子,你让老子怎么息怒?”
他的目光扫过全场,所有被他看到的人都下意识地低下了头,不敢与他对视。
“明天一早,”李老三的声音不大,但每一个字都清晰地传到在场每个人的耳朵里,“幺鸡,铁蛋,你们跟我走一趟,去找王伟民那个狗日的‘谈谈价钱’!”
他特意在“谈谈价钱”四个字上加重了语气,其中的意味不言而喻。
“他给的消息有问题,害得我兄弟白跑一趟,还受了惊吓,这笔账,得加钱!要不然,他那破干部也别想安稳做下去了!”
李老三的眼神阴鸷,环视了一圈,“都听明白了?”
“明白了,三哥!”众人齐声应道,声音洪亮,试图掩盖刚才的恐惧。
“哼,一群废物,被个娘们,或者是什么破机关吓成这样!”李老三又骂了一句,但火气明显比刚才小了些,他也知道现在发火没用。
“三哥,那……那屋子,我们还去不去?”吴癞子捂着手腕,小心翼翼地问道,他现在是真的怕了。
李老三瞥了他一眼,没好气地说:“去,怎么不去?等老子跟姓王的把价钱谈妥了,多加点人手,白天去!老子倒要看看,光天化日之下,能有什么妖魔鬼怪!”
他顿了顿,又看向幺鸡和另一个身材魁梧、满脸横肉的汉子:“幺鸡,你脑子活,明天见了王伟民,看我眼色行事。铁蛋,你带上家伙,要是姓王的敢跟老子耍花样,就给他松松筋骨!”
“是,三哥!”幺鸡和那个叫铁蛋的壮汉立刻应道。
“行了,你们两个给老子滚蛋!看见你们就晦气!”李老三不耐烦地挥挥手,对着吴癞子和汪大伟说道。
吴癞子挣扎着站起身,小心翼翼地问道:“三哥……我……我们欠得那账……”
话还没说完,李老三一个冰冷的眼神就扫了过来,像一把淬了毒的刀子,吓得吴癞子把剩下的话全都咽了回去。
“账?”李老三发出一声满是嘲讽的嗤笑,“事儿办砸了,还有脸跟老子提账?”
他伸出三根手指,在吴癞子面前晃了晃:“本来答应你们,事成之后,那三十五块钱的账一笔勾销,再给你们二十块钱。现在嘛……”他慢悠悠地收回两根,只留下一根,“这笔账,不仅要按时还,利息,再翻一倍。”
吴癞子的脸“唰”一下变得惨白如墙灰,嘴唇哆哆嗦嗦,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利息再翻一倍,那不是要他的命吗!
“怎么?有意见?”李老三皮笑肉不笑地看着他,“有意见就自己去那娘们那把事办了。只要事办成了,老子不仅免了你的账,还给你封个大红包。”
吴癞子一想到那寒气森森的屋子,就浑身一哆嗦,头摇得跟拨浪鼓似的。
“没……没意见,三哥说得是,是我……是我没用……”
“知道自己没用就好!”李老三彻底没了耐心,猛地一脚踹在吴癞子屁股上,把他踹得一个踉跄,差点摔倒。
“滚!都给老子滚!别在这儿碍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