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启休眠后的第一个月，林辰开始注意到自己身体的一些“异常”。
首先是右手。
那只蓝色的晶体手，本来已经不会发光了，像个安静的装饰品。但最近，它偶尔会在深夜发出微弱的蓝光——很淡，像萤火虫的尾巴，只有关灯后才能看到。每次持续几分钟，然后慢慢熄灭。
苏沐瑶第一次发现时，吓了一跳：“它……它亮了！”
林辰看着自己的手，心里涌起一股暖流：“是他在充电吧。”
“充电？”
“林启在恢复。他的手，和他的意识有连接。发光说明他还在。”
苏沐瑶盯着那只手，轻声说：“那你多让它亮一会儿。”
林辰笑了：“又不是灯泡，我说了不算。”
但每次看到那微弱的蓝光，他都会在心里说一句：加油，搭档。
***
其次是计算能力。
以前林辰算账要用计算器，偶尔还用手指头掰。但最近他发现，自己能在脑子里快速算出复杂的数字——比如一桌客人点了多少串，每串多少钱，打了折后是多少，还能精确到小数点后两位。
第一次发现时，他以为自己算错了，又拿计算器核对一遍。没错，分毫不差。
王鹏在旁边看着，惊讶道：“林哥，你什么时候变这么厉害了？”
林辰看着自己的右手，若有所思：“可能是他留下的。”
“谁？”
“林启。他以前最擅长计算。”
王鹏沉默了一会儿，然后说：“那他挺厉害的。”
“他一直很厉害。”
从那以后，林辰算账再也不用计算器了。有时候客人点多了，他一边烤串一边心算，等客人吃完，账已经算好了。
红姐说他成精了，他笑着指指右手：“不是我，是他。”
***
然后是泡茶。
林辰以前泡茶很随意，茶叶随便放，水烧开就冲，没什么讲究。但最近他发现，自己泡茶的手法变了——洗茶、温杯、高冲、低斟，每一步都做得行云流水，像练了几十年。
苏沐瑶第一次喝到他泡的茶时，愣了好几秒：“你……你什么时候学会的？”
“不知道。”林辰看着自己的手，“可能是他的肌肉记忆。”
“林启会泡茶？”
“他在我身体里待了那么久，早就学会了。现在分开了，但有些东西留下来了。”
苏沐瑶端起茶杯，轻轻抿了一口：“挺好喝的。”
林辰也喝了一口，在心里说：谢了，搭档。
***
最奇怪的是，他开始做“预知梦”。
不是那种清晰的预知，是模糊的感觉——比如某天晚上，他梦见店里会来一个穿红衣服的女人，点一百串羊肉。第二天，真的来了一个穿红衣服的女人，点了一百串羊肉。
他梦见王鹏会摔一跤，第二天王鹏真的在店门口绊了一下，幸好没摔。
他梦见阿念会笑着说话，第二天阿念果然笑了——那是她第一次真正意义上的笑，不是模仿，是发自内心的。
苏沐瑶说他想多了，可能是巧合。但他知道，不是。
那是林启留下的“时间感知”，虽然很微弱，但还在。
***
那天晚上，林辰一个人坐在店里，看着自己的右手发呆。
蓝色的晶体手，在昏黄的灯光下微微反光。他试着在心里呼唤林启，但没有回应。只有那微弱的蓝光，偶尔闪烁一下，像在说：我在。
“你知道吗，”他轻声说，“我以前从来没想过，一个人能在我脑子里待那么久。刚开始的时候，我以为自己疯了。后来习惯了，觉得有个人说话也挺好。再后来，你走了，我又不习惯了。”
手没有回应，只是安静地待在桌上。
“但我知道你在。”林辰继续说，“这些变化，这些能力，都是你留下的。你虽然睡了，但从来都没离开。”
他顿了顿，笑了：“等我老了，你也还在吗？”
手突然亮了一下。
很微弱，但确实亮了。
林辰看着那道光，眼眶有点热：“好，那就一直待着。”
***
第二天，档案馆送来一条消息。
守门人亲自来店里，把一张发光的纸递给林辰。
“最后一条任务。”
林辰接过，看着上面的字：
**任务编号：T-000-FINAL**