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蟾婆婆被这诡火阴了个正着,心头怒火轰然翻涌,哪里还顾得上半分客气。她舌尖猛一咬破,一口精血箭一般喷出,在半空霎时凝结成一颗莹白流转的珠子——正是她压箱底的本命神通“月魄珠”。
珠子甫一现世,周遭温度便骤降至冰点,连空气都似结了层薄霜,凛冽的净化邪祟之气携着破釜沉舟之势,直直撞向黑火核心。
“雕虫小技,也敢班门弄斧!”
黑火人影发出桀桀狂笑声,周身黑火陡然暴涨数丈,竟化作一只遮天蔽日的黑乌鸦。巨鸦双翼一展,腥风扑面,张开血盆巨口便要将月魄珠囫囵吞入。
千钧一发之际,李悄尘指尖灵力急转如电,眉心虚风殿的印记骤然亮起。只见那座悬浮的殿宇横空挪移,琉璃瓦金光万道流转,竟如一道坚不可摧的屏障,硬生生挡在黑乌鸦身前,将那火蟒吞天的势头阻了一阻。
与此同时,李悄尘眸中灵光乍现,清越的声线裹着灵力,沉声低喝:“水墨丹青,第一境·墨韵初醒!”
话音未落,他神魂弥散,磅礴灵力如潮水般灌注于身前素绢。不过瞬息,绢上便晕开一片淡墨,氤氲如雾。
“水韵为引,墨意作媒——请君观此未干之笔!”
一语落,天地间似有清流潺潺之声响起。绢上墨迹陡然活转,淡墨化作九曲连环的潺潺流水,绕着月魄珠蜿蜒流淌,水势看似柔和,却带着无坚不摧的韧性,将珠子牢牢护在中央;浓墨则凝作百仞挺拔的苍松,虬劲根系深深扎入虚风殿的金光屏障之中,与殿身符文交相辉映,竟在黑乌鸦周身织就一张疏密有致的墨色大网。
水有涤荡邪秽之效,墨含镇煞封魔之力。那霸道无匹的黑火遇水非但不燃,反被浇得滋滋作响,触墨更是凝滞不前,竟似被抽走了大半威能。黑乌鸦狂躁地扭动身躯,尖啸着撕扯墨网,可那墨网却如附骨之疽,越收越紧,连带着黑火人影的气息都紊乱了几分,再不复先前的嚣张。
“这究竟是什么鬼神通?!”
黑火人影又惊又怒,声音里已带上了几分难以置信的震颤。从未见过这般以笔墨御敌、化丹青为杀器的诡异手段!
意境所至,对世间一切有灵之物皆有玄妙牵引之能。
那黑火灵体本就受水墨丹青的意境所困,此刻被水韵涤荡、墨意镇煞,只觉周身邪火仿佛被抽去了灵智,竟一时陷入了这丹青世界的玄妙意境之中,动作愈发迟滞。
月蟾婆婆何等老辣,岂会错过这千载难逢的良机?她眼中精光爆射,指尖法诀急转,本命月魄珠顿时爆发出万丈清辉,凛冽的净化之力如怒涛般席卷而出,借着水墨意境的压制,竟隐隐有了反压黑火的势头。
李悄尘眸光微动,心中已有了计较。他当下凝神静气,意识沉入识海,与那株静静扎根的小树苗建立起心神链接。他以意念传讯,请小树苗分出一缕生机灵韵,助他温养这黑火灵智———他竟想亲自收复这只黑鸦火灵!
只要这一步成功,这场危机便将不攻自破。
水墨意境的压制之力愈发强横,那邪火的气焰终是被死死扼住,连带着半空的黑鸦也动弹不得,周身火焰明明灭灭,再无半分先前的嚣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