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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14章 北方气候转寒迹象初显,农牧交界地带微有压力(1 / 1)

永徽二十四年的冬天,似乎比洛阳的人们记忆中任何一个冬天都来得更早,也更固执一些。刚过立冬,呼啸的北风便卷着细碎的雪粒,提前叩响了中原的门户。皇城钦天监那座高耸的观象台上,身着厚厚棉袍的监正和几位灵台郎,望着阴沉得仿佛要压到飞檐上的铅灰色天空,以及仪器上那些异于往年的读数,眉头锁得比天上的乌云还紧。

“监正大人,”一位年轻的灵台郎搓着冻得发红的手,哈着白气,指着浑天仪旁一份厚厚的记录册,“连续三年了,冬至日影长度皆较《麟德历》推演为长,去岁冬至日影较永徽二十年长了近一寸半。今岁观测至今,北风凛冽日数、寒潮南下次数、乃至黄河凌汛日期,皆较往年提前且剧烈。这……恐怕非是偶然。”

老监正须发皆白,脸上深刻的皱纹里仿佛都藏着风霜。他默默翻看着过去五年的气象、物候记录,以及各地报上来的异常天象(如彗星、日晕)汇总,又抬头望了望灰蒙蒙、不见星斗的天穹,半晌才缓缓叹了口气,声音低沉:“天道幽远,难以尽窥。然观近年星象位移、气候异常,老朽忝居此位,不敢不报。陛下圣明烛照,或已从别处有所察觉。我等且将观测数据、与前朝记录比对之结果,并附上谨慎推断,如实具表上奏吧。记住,只述现象与数据,慎言灾异,更不可妄测天意人事关联。”

几乎与此同时,来自帝国北方边疆的数道加急奏报,正沿着完善的驿站系统,穿过风雪,以比平日更快的速度向洛阳飞驰。这些奏报并非边关告急的烽火文书,却同样沉甸甸地压在驿卒的背囊里,也即将压在帝国决策者的心头。

朔州(今山西北部)刺史的奏报写道:“……州境去岁秋粮即因夏旱秋霜略减,今岁九月末突降酷寒,晚禾未及尽收便遭冻害,收成恐再减两成。长城沿线怀仁、马邑等县,半农半牧之民,牲畜越冬草料储备不足,已有零星贫户请求官府赈贷或允其南迁暂避……”

云州(今大同附近)都护府兼管民政的官员奏称:“……今冬寒甚,边军冬衣消耗较往年增三成,炭薪采购价昂。辖内部分归附蕃部(指之前降附或内迁的草原部落),其夏秋牧场水草不丰,牲畜膘情本就不佳,此番严寒,恐有大量倒毙之虞。彼等已数次请求开放边境榷场,允其以皮货、牲畜换取粮食、布匹、茶叶,甚至请求预支明年互市额度……”

幽州(今北京及河北北部)方面则汇报了渤海湾沿岸的异常:“……渔阳、平谷等地,十月末即见海岸结冰,较往年早半月有余,近海捕捞业受损。北平行营辖下军镇,亦报今冬取暖、防冻物资需求大增……”

这些奏报在数日内陆续抵达洛阳,摆在了通政司的案头,经初步分类整理后,迅速呈递至政事堂和皇帝的御案。正在逐步接管更多日常政务的太子袁谨,首先看到了这些来自北方的“寒流”。他放下手中关于江南漕粮调运的文书,拿起这几份带着凛冽气息的奏报,越看神色越是凝重。

他立刻带着奏报去见父皇。暖阁里,永徽帝正靠在软榻上闭目养神,身上盖着厚厚的绒毯,旁边的炭盆烧得很旺。年过六旬的皇帝,对这个异常寒冷的冬天感受尤为明显,腿脚的老寒腿似乎也比往年更早地开始隐隐作痛。听到太子进来,他睁开了眼睛。

“父皇,北边几州急报,情形似乎……不太妙。”太子将奏报简要陈述了一遍,重点提到了秋粮减产、边民困苦、归附蕃部压力以及边军后勤负担加重等问题。

永徽帝静静地听着,脸上没有太多意外,只是眉头微微蹙起。他示意内侍将炭盆拨得更旺一些,然后缓缓道:“钦天监前日也有密奏呈上,言及近年天象气候异常,寒气南侵。朕原本还存几分侥幸,以为是偶然小变。如今看来,地方奏报与天象观测两相印证,这寒潮,恐怕非是一时一地之厄了。”

他挣扎着坐直了些,目光投向墙上那幅巨大的帝国疆域图,落在长城那条蜿蜒的弧线上。“北方边地,本就地瘠民贫,气候苦寒。农耕与游牧交错,生计艰难。稍有天时不顺,便是雪上加霜。边民困苦,易生离乱;归附蕃部若衣食无着,则怀异心;边军困顿,则边防松弛。此连锁之弊,不可不察。”

“儿臣亦忧心于此。”太子接口道,“眼下尚是零星奏报,尚未酿成大乱。然若此等寒潮持续数载,则北疆形势必将日趋严峻。朝廷需早做预备。”

永徽帝赞许地看了太子一眼:“不错。为政者,贵在见微知着,未雨绸缪。此事,便交由你来统筹,拿出个章程来,与政事堂诸位相公商议后施行。记住几条:首要在于安民,边州官吏,须切实核查灾情,开放常平仓、义仓,平价粜粮,或酌情赈济,绝不可使小民流离失所,冻饿而死。其次,安抚蕃部,可适当放宽榷场限制,增加粮食、布匹、茶叶等必需品的交易额度,稳定其心,但要严查武器、铁器走私。再次,保障边军,冬衣、炭薪、粮秣供给务必充足,绝不能让戍边将士寒了身,更寒了心。最后,令户部、工部预作筹划,考虑若明后年北方持续歉收,如何加大‘南粮北调’力度,利用运河与海运,增加北地仓储。”

太子的思路被父皇点得更加清晰,他连忙记下要点,又问道:“父皇,关于可能有边民南迁之请,该如何处置?”

永徽帝沉吟道:“此事需谨慎。少量、零星的贫困边民南迁投亲靠友或务工,可予放行,沿途州县需予以关照,勿使成为流民。但若规模稍大,或整村整社欲迁,则需严格控制。一则,恐南边无足够田地安置,引发与新居地民众之矛盾;二则,边地人口流失,尤其是半农半牧区汉民减少,将削弱边境实际控制,给草原势力腾出空间。可晓谕边民,朝廷将竭力赈济,助其渡过难关,鼓励其坚守故土。同时,可考虑在边州兴办一些冬季工役,如修缮城墙、道路、水利,以工代赈,既加固边防,又给贫民一条活路。”

父子二人又商议了一些细节,太子方才领命而去。他立刻召集政事堂会议,将北方寒潮之事及皇帝旨意传达下去。几位宰相闻讯,也是面色严肃。户部尚书周文博立刻开始核算常平仓存粮及调拨能力;兵部尚书则着手检查边军冬装物资储备情况;工部开始筹划可能的以工代赈项目;鸿胪寺和北疆都护府则接到了安抚归附蕃部、灵活处理榷场贸易的指示。

一道道政令从洛阳发出,沿着驿站,顶着风雪,奔向北方各州郡。朔州刺史接到允许开仓平粜、并可从邻近州郡调拨部分赈济粮的指令后,长长松了口气,立即组织官吏下乡核查,张榜安民。云州都护府则开始与蕃部头人协商,适度增加粮食交易,同时加强边境巡逻,防止有人趁乱南下劫掠或大规模失控迁徙。幽州方面开始组织渔民在封海期从事一些内陆运输或手工活计,并检查军镇仓库。

这个冬天,对长城沿线许多百姓和戍卒而言,格外漫长难熬。朔州怀仁县的一个小村庄里,老农赵石头看着自家粮囤里比往年少了近三成的粟米,又望了望棚里那几头瘦骨嶙峋的羊,愁眉不展。好在官府的平粜粮车及时到了镇上,价格虽比丰年略高,但尚可承受,让他悬着的心放下了一半。村里的里正也传达了县里的告示,说明年开春若天气仍寒,官府会组织修缮通往县城的官道,管饭还有少量工钱。赵石头琢磨着,到时让儿子去应个工,总能贴补些家用。

云州以北的一个小型蕃部营地,头人兀赤海清点着从榷场换回来的几车粮食和布匹,又看了看营地里那些在寒风中瑟瑟发抖、皮毛稀疏的牛羊,对身边心腹叹道:“这鬼天气,一年比一年冷得早。好在南边的大皇帝还算仁义,肯多换些粮食给我们。告诉族人,省着点吃,熬过这个冬天,明年再看看长生天的意思。都警醒着点,别跟南边官军起冲突,也别听信西边(指薛延陀)那些人的挑唆,咱们现在,好歹有条活路。”

长城的一座烽燧里,戍卒王五裹紧了刚发下来的、比往年厚实一些的新棉袄,搓着手,对着炭盆抱怨:“这风跟刀子似的,哨楼顶上都快站不住人了。不过上头说了,炭薪管够,粮秣也足,隔几日还有顿肉汤。比前年那会儿强多了。就是不知道家里婆娘孩子怎么样,听说老家今年也冷得邪乎……”

朝廷的应对措施,如同在寒流中升起的一堆堆篝火,虽然无法驱散整个冬天的严寒,却实实在在地温暖了许多边民和士卒的心,稳住了摇摇欲坠的边境社会秩序。然而,无论是洛阳深宫中的永徽父子,还是政事堂的宰相们,心中都清楚,这很可能只是一场更长久、更深刻变化的开端。气候的转变,往往以数十年甚至上百年为周期,其带来的农业减产、资源紧张、人口迁移压力、乃至游牧民族南下动力增强等连锁反应,将是未来帝国统治必须面对的长期挑战。

永徽帝在批阅完关于北方赈济安排的最后一份奏章后,望着窗外又开始飘落的雪花,对侍立一旁的太子轻声说道:“谨儿,看到了吗?治国之难,不仅在朝堂谋划,更在应对这天时之变。今日我等尽力纾解边困,乃是为政之本分。然更要思虑长远,如何调整北疆政略、经济结构,甚至……未来若寒气更甚,帝国重心是否需做更深远之考量。此非一朝一夕之功,需数代人之努力。你将来肩上的担子,不轻啊。”

太子肃然应诺,目光也投向窗外纷飞的雪花,仿佛看到了那遥远北方正在积蓄的、无形却无比沉重的压力。帝国在永徽盛世的光环下,已然察觉到了天际线外悄然逼近的寒潮阴影。应对自然之力的考验,与处理人事政治一样,将成为这个庞大帝国未来长久课题中严峻的一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