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河殿议事后,我又在星陨峰静养半月。在宗门不惜资源的调养下,加之自身“道体”的强悍恢复力与日夜不辍地炼化体内诅咒怨念,伤势已然稳定,修为也勉强恢复至元婴初期,虽离巅峰尚远,但已不影响正常行动与施展部分神通。那丝顽固的诅咒怨念,在持续不断的炼化下,也已缩小了近半,剩余的愈发凝练、顽固,却也让我对其本质,有了更深的、堪称触目惊心的认知——其中蕴含的,绝非简单的怨毒,更有一种近乎法则层面的、对“星辰”、“生命”、“秩序”的极致憎恶与破坏欲,甚至夹杂着一丝……仿佛来自更高维度的、冰冷而混乱的“墟”之本质。这绝非寻常化神修士陨落后的残念能达到的程度。
这一日,明尘长老如约而至,带来了一枚通体晶莹、内蕴星河漩涡虚影的玉质令牌,正是开启“藏经阁”最高层禁制的信物——“星河令”。
“持此令,可入藏经阁第九层。那里存放的,大多是上古玉简、残破道书、以及宗门历代先贤关于天地大秘、禁忌传承、未解之谜的笔录心得,其中便包括关于‘归墟’、‘上古大战’、‘净化封镇’的零散记载。你能在其中找到多少有用信息,全看你自身机缘与悟性。”明尘长老郑重交代,“记住,第九层与下八层不同,其内典籍大多蕴含前人意志或特殊禁制,阅读时需凝神静气,量力而行,不可强求,以免遭受反噬。时限,为七日。”
“弟子谨记。”我双手接过“星河令”,触手温凉,仿佛握着一片微缩的星空。
藏经阁第九层,位于高塔之巅,平日里被强大的空间禁制隐藏,非持“星河令”或宗主、太上长老手谕,不得其门而入。我来到藏经阁,向守阁长老出示令牌。那长老是位须发皆白、气息沉凝的元婴后期老者,见到“星河令”,眼中闪过一丝讶色,仔细查验无误后,方才肃然开启一道隐秘的星光阶梯。
踏上阶梯,仿佛穿过了一层水波般的空间涟漪,眼前景象豁然一变。不再是下方楼层那种井然有序的书架林立,而是一片浩瀚的、仿佛置身于星空深处的奇异空间。无数或明或暗的光点,如同星辰般,悬浮在虚空中,缓缓流转。这些光点,大小不一,形态各异,有的是一卷古朴的玉简,有的是一块残破的石板,有的是一枚光泽黯淡的骨片,甚至还有几滴仿佛凝固了万古岁月、散发着奇异波动的血液或泪滴状的结晶。
空气中,弥漫着古老、沧桑、以及各种驳杂而强大的意念残留。有浩然正气,有凛冽杀机,有悲悯苍生,也有诡异邪祟。仅仅是置身于此,便让人神魂悸动,需得时刻固守道心。
“这便是藏经阁最高层……”我心中暗凛,收敛心神,将寂灭轮回领域收缩至体表,以防不测。随即,开始以神识,缓缓扫过那些悬浮的“星辰”。
我的目标明确——关于“归墟”、“上古大战”、“蛟龙”、“诅咒”、“封印”相关的信息。神识如同触手,小心翼翼地接触那些光点。大部分光点只是微微一亮,并无反应,意味着我暂无资格或缘分阅读。少数光点在神识触及后,会投射出一段简短的信息,介绍其大致内容,但想要深入阅读,需以神识、真元,甚至特定的感悟去“解锁”。
我耐心地、一个个光点探查过去。时间,在寂静的星空中缓缓流逝。
一日过去,收获寥寥。只找到几枚提及“归墟海眼乃万界归墟之所,内蕴大恐怖与大机缘”、“上古有星河道宗先辈,曾深入归墟边缘,得墟力炼体、炼器之法,然多遭反噬”等泛泛而谈的玉简。
第二日,我改变策略,尝试以体内那丝被炼化大半的诅咒怨念为引,去感应可能与之相关的典籍。果然,此法有效!当我将一丝微弱的、属于蛟龙诅咒的怨念气息散发出来时,远处,一颗色泽暗沉、仿佛沾染了干涸血迹的灰白色骨片,骤然亮起了微弱的、带着抗拒与吸引的矛盾光芒。
我飞近那颗骨片。骨片约巴掌大小,形似某种巨兽的鳞甲碎片,表面布满了细密的、天然的、仿佛蕴含某种痛苦道韵的裂纹。神识触及,一股苍凉、悲壮、不甘,以及一丝熟悉的、与体内诅咒同源的暴虐怨念,扑面而来。
“这是……与那蛟龙骸骨同源之物?”我心中一动,尝试以涅盘真元包裹神识,缓缓渡入骨片。
“轰!”
一幅幅破碎、血腥、充满毁灭气息的画面,冲入我的脑海!
无尽星空之中,一条身躯庞大到难以想象、通体覆盖暗金鳞甲、腹生五爪、头角狰狞的恐怖蛟龙,正与数名气息浩瀚如星海、身披星辰道袍的人族大能激战!神通碰撞,星辰崩碎,空间塌陷。那蛟龙凶威滔天,张口便能吞噬小型星辰,龙尾一扫,便能让一片星域暗淡。但其对手,那些人族大能,同样强大无比,剑光可斩星河,阵法能定乾坤,更有各种威力绝伦的法宝、符箓,打得天崩地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