悬崖上,只留下沈清寒一人,被定在原地,眼睁睁看着她的身影消失在晨雾里。
还有那只孤零零的鞋。
风穿过竹林,发出呜咽般的声响。
沈清寒站在那里,看着深不见底的悬崖,泪水终于决堤。
一股前所未有的无力感,像潮水一样将他淹没。
他恨自己为什么没有跟在她身边,为什么要让她一个人来见巫医。
更恨自己为什么这么没用,连自己的未婚妻都护不住。
如果他能早点过来,如果他能拉住她……
至少他们能一起掉下去。
可现在,什么都晚了。
沈清寒的身体剧烈颤抖,不是因为恐惧,而是因为极致的痛苦和自责。
他死死咬着牙,直到尝到满口的血腥味,才勉强忍住没发出声音。
……
另一边。
巫医刚拐过悬崖边的一道拐弯,就撞见了一个小小的身影。
是阿彩。
她手里拎着一个竹篮,里面装着刚采的草药,正蹦蹦跳跳往山下走。
看到巫医,阿彩的脚步猛地顿住,脸上的笑容瞬间消失,取而代之的是惶恐。
她往后退了两步,声音发颤:“巫医大人……好。”
她的目光飞快地扫过巫医的身后,又飞快地收回来,眼底掠过一丝极淡的冷意。
“您刚才这是要去哪?”
巫医没好气扫了她一眼,语气冰冷:“你都看见了,装什么装?”
“是我杀了那个中原公主,那又怎样?”
“这可是我们南疆国的地盘,我想杀谁,就杀谁。”
“赶紧滚!要是这件事传出去,别怪我对你动手!”
阿彩脸色一白,连忙低头:“是,巫医大人。”
她转身快步离开。
可她刚走出去没几步,眼底的冷意就再也藏不住。
她攥紧了手里的竹篮,脚步加快,很快消失在竹林深处。
……
阿蛮在宋九月他们的竹屋等了很久,都没看到宋九月和巫医回来,心里隐隐有些不安。
他走出竹屋,正好撞见阿彩从山上下来。
阿蛮上前一步,叫住她,“阿彩,你有没有看到公主和巫医大人?”
阿彩脸上露出茫然的表情,摇了摇头:“没有啊,阿蛮哥哥。”
“我一直在山上采药,没看到他们。”
她顿了顿,又补充道:“要不,我们去小竹屋看看?”
阿蛮皱了皱眉,心里的不安更甚。
他点了点头,转身往小竹屋走去。
阿彩跟在他身后,眼底的冷意一闪而过。
……
而此刻,小竹屋前早已围满了南疆的族人。
他们手里拿着棍棒、刀斧,个个面色狰狞,眼神里带着疯狂的恨意。
竹屋的门被撞得摇摇欲坠,门口的地面上,散落着破碎的竹片和血迹。
姜姨就站在门口。
她浑身是伤,脸上和身上都沾满了血,脸色惨白如纸,却没有丝毫退回竹屋的打算。
她的眼神坚定而决绝望着眼前这群人。
而围住小竹屋的南疆人七嘴八舌说着。
“她是灾星,出去那么多年,居然还有脸回来。”
“把她交出去,交给官兵,以慰死去族人的亡魂。”
阿蛮冲过去,立刻挡在姜姨身前,厉声喝道:“你们这是干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