酒楼之内,雅间宽敞。
长公主点了一桌精致酒菜,却没动几口,言语间不断旁敲侧击。
宋九月虚与委蛇,一一应付。
吃到一半,长公主忽然起身。
“我去一趟净房,稍刻便回。”
她说完,径直离去,却再也没有回来。
宋九月坐在雅间之内,等了足足一炷香的时间,依旧不见人影。
她心中了然。
这是故意抛下她,让她难堪。
果然,不等她起身,雅间房门被推开。
一群岭南当地的世家千金簇拥着走了进来,见宋九月独自一人,眼中顿时露出鄙夷与嘲讽。
“这不是那个缠着世子爷的孤女吗?听说脑子还有问题。”
“长公主肯定是嫌她上不了台面,故意把她丢在这里了。”
“真是可笑,也不看看自己什么身份,还想嫁入镇北王府?”
“听说她整天疯疯癫癫,对着空气说话,也不知道世子爷看上她什么。”
讥讽的话语一句句扎进耳中,甚至还有人动手推搡。
宋九月垂在身侧的手微微攥紧。
她知道,这是长公主的试探。
若是她当场发作,便落了下乘,也坐实了“脾气暴躁、神志不清”的名头。
若是忍气吞声,便会被这些千金肆意欺辱。
宋九月缓缓低下头,眼底闪过一丝落寞,眼眶微微泛红,一副被伤了心、脆弱无助的模样。
恰到好处的“受伤”,完美符合她“癔症患者”的人设。
“我不知道你们在说什么。”
就在这时,一道身影破门而入。
萧煜脸色铁青,快步冲到宋九月身边,将她牢牢护在身后。
他目光冰冷扫过一众千金,戾气骇人。
“谁准你们在这里胡说八道?!”
千金们吓得脸色发白,纷纷噤声。
萧煜却没打算放过她们,冷声道。
“来人,将这些口无遮拦的东西,全部拖下去处置!”
处置完众人,萧煜立刻回头,扶住宋九月,语气心疼又愤怒。
“九月,你没事吧?是不是吓到了?”
“母亲也真是,怎么能把你一个人留在这里!”
他言语之间,对长公主充满了不满与怨恨。
宋九月靠在他身侧,轻轻摇头,声音微弱又可怜。
“我没事,不怪长公主,是我自己不好。”
她越是懂事,萧煜越是心疼。
马车划过青石板,朝着镇北王府而去。
宋九月坐在车内,心绪微沉。
长公主今日这一手,既是试探,也是敲打。
看来,这场局比她想象的还要凶险。
她轻轻掀开一丝车帘缝隙。
宋九月目光一瞥,便看见随行队伍中有一道熟悉身影。
沈清寒一身侍卫服饰,面容冷峻,混在人群之中,毫不起眼。
仿佛心有灵犀一般,沈清寒微微抬眼,目光与她交汇。
下一刻,一个小小的油纸包递到她手中。
宋九月握紧油纸包,轻轻放下车帘。
她打开一看,里面是热乎乎的糖炒栗子,香气扑鼻。
宋九月一颗颗慢慢吃着,甜糯的暖意顺着喉咙滑下,心底的沉闷与不安,也消散了不少。
只有他,无论何时何地,都记得她的喜好,默默护着她。
马车抵达王府,萧煜亲自扶着宋九月下车,鼻尖忽然嗅到一丝甜香。
“什么味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