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事实比宋九月想的更加复杂。
她本打算明日直接当众公布所有证据,同时传信回京。
至于宋宝珠,她会让对方光明正大坐上太后之位。
只不过,她是一个任人摆布的傀儡,只为了更加名正言顺。
不过到时,她还会亲自送给宋宝珠一份“大礼”。
没过多久,宋九月便沉沉睡去。
沈清寒指尖轻轻替她拢好散落的发丝。
指腹慢慢摩挲着她柔软的鬓角,眸光晦暗而深邃。
轻纱帷幔随风飘扬,玉剑一袭黑衣,悄无声息抱拳现身,神色凝重严肃。
“将军,一切准备就绪。”
“您确定不带公主殿下吗?她若是知晓,定会生气的。”
沈清寒抬眼,望向窗外皎洁的月色,嘴角勾起一抹温柔却苦涩的笑意。
“太危险了。”
“她若是跟我去,必定会受伤,我不想看到她受伤的模样。”
他没有回头,目光始终落在床榻上熟睡的身影上。
而方才宋九月睡前喝下的那碗汤里,静静沉着几缕不易察觉的白色粉末。
那是安神之药,无半分毒性,却能让她一觉睡到天明。
宋九月的呼吸渐渐平缓,绵长而安稳。
“九月……”
沈清寒轻声唤了几声。
床榻上的人毫无反应,依旧睡得香甜。
他这才缓缓起身,轻轻放下轻纱帷幔。
沈清寒目光意味深长注视着帷幔后的身影,低声呢喃。
“我若是回不来了……”
“你就按照之前说的,找个小山村,好好活着。”
“等来世,我再来寻你。”
“这一世,我造的杀孽太多,恐怕无法陪你过上平安顺遂的生活了。”
沈清寒嘴角勾起一抹涩然的笑,转身迈步,毅然走出院落。
皎洁的月光倾洒而下,落在他周身,镀上一层坚毅果决的冷光。
他真正的计划,是在今晚。
他要亲自杀了江澄安,还宋九月一个彻彻底底的公道。
等到明日白天,再让宋九月从容现身,公布所有真相。
如此,她才能半分危险都不沾。
而今晚,注定是最凶险的一战。
江澄安所有势力尽数集结,在行宫外来回巡逻,火把更是熊熊燃烧,将夜空照得一片通明。
侍卫腰间别着淬毒袖箭,手中长剑泛着森冷寒光。
他们铠甲相撞,发出清脆而冰冷的响动。
沈清寒立在远处城墙之上,手持特制镜片,静静观察行宫布防。
镜片之中景象模糊,却依旧能看清层层设防的布局。
不过片刻,他便放下镜片,提笔在纸上飞速绘制布防图。
笔锋凌厉,线条精准,行宫所有要害、岗哨、暗道一目了然。
他将布防图递给玉剑,声音冷沉有力。
“等会儿,按照此图,逐一攻破。”
夜风狂乱,掀动他身后的黑色披风。
沈清寒转身换上银色战甲,甲胄冷光凛冽,衬得他眸光越发深不见底。
与此同时,行宫之内。
江澄安的寝宫空无一人,一名小太监探头探脑,飞快扫视一圈,随即匆匆离去。
他将消息飞速传递给沈清寒安插的暗线。
暗线不敢耽搁,立刻将字条送到沈清寒手中。
沈清寒展开字条,眉头微蹙。
“寝宫空无一人?”
他总觉得哪里不对劲。
江澄安那般谨慎多疑之人,怎会独自安寝,毫无防备?
出于极致的谨慎,他再次派人潜入探查。
可传回的结果,依旧一模一样。
寝殿内空无一人,灯火熄灭,毫无动静。
询问当夜值守太监,只回说陛下不喜人靠近,接连几日都是如此。
沈清寒这才稍稍降低疑心。
他抬手一挥,沉声下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