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样被人当回事。这样被人宠着。这样……这样觉得自己也值得。”
福田伸手,轻轻搂住她。
“你一直都值得。”
范氏玉靠在他肩上。
“明日,谢谢你。”
那一夜,范氏玉第一次真正绽放。
不是作为母亲,不是作为妻子。
是作为一个女人。
一个被看见、被珍惜、被宠爱的女人。
她在福田怀里,流着泪笑了。
那眼泪,是这些年所有的压抑、所有的不甘、所有的孤独。
那笑容,是终于找到自己的喜悦,是终于被爱的幸福,是终于可以放松的安心。
第二天,福田带她去神户看儿子。
范氏玉站在学校门口,看着儿子从里面跑出来。
他穿着校服,长高了一些,晒黑了一些,但精神很好。
“妈!”他跑过来,抱住她。
范氏玉抱着儿子,眼泪又流下来了。
“瘦了没有?吃得惯吗?同学好不好?”
儿子笑了。
“妈,我挺好的。你别担心。”
他看着旁边的福田,礼貌地鞠了一躬。
“福田叔叔好。”
福田点点头。
“在学校怎么样?”
儿子说。
“挺好的。老师很负责,同学也很友善。功课跟得上,社团也参加了。”
福田笑了。
“那就好。”
范氏玉看着儿子,又看看福田。
心里忽然涌起一阵暖意。
儿子能在这里,是因为福田。
她能站在这里,也是因为福田。
这个男人,给了她太多。
多到不知道怎么还。
那天晚上,范氏玉和福田一起飞回河内。
飞机上,她靠在他肩上,看着窗外的云海。
“明日。”她轻声说。
“嗯?”
“以后,我想学点东西。”
福田看着她。
“学什么?”
范氏玉想了想。
“插花,茶道,那些以前想学没机会学的东西。”
福田笑了。
“好。我支持你。”
范氏玉也笑了。
“那我回去就报班。”
一个月后,范氏玉的生活完全变了样。
她报了插花班,每周去两次。
学了茶道,每天在家练习。
还参加了警察家属联谊会的活动,但不是以“武文俊的妻子”的身份,而是以“范氏玉”的身份。
那些姐妹们都说她变了。
“玉姐,你最近气色真好。”
“玉姐,你学了插花?教教我呗。”
“玉姐,你这条裙子在哪儿买的?”
范氏玉只是笑笑。
她不说。
不说是因为那个人。
不说是因为那些夜晚。
不说是因为在京都的那条珍珠项链。
那天晚上,武文俊回家,看见妻子正在客厅里插花。
她穿着家居服,头发随意地扎着,面前摆着几枝花,正专心致志地摆弄着。
他站在门口,看了很久。
妻子变了。
变年轻了,变好看了,变温柔了。
但变的不是外表。
是整个人。
以前她总是低着头,愁眉苦脸,做什么事都小心翼翼的。
现在不一样了。
她坐在那里,腰背挺得很直。
眼睛里有光。
嘴角带着笑。
“回来了?”范氏玉抬起头。
武文俊点点头,走过去在她旁边坐下。
“学插花了?”
“嗯。刚学了一个月。”
武文俊看着她手里的花。
“挺好看的。”
范氏玉笑了。
“老师说我还得多练。”
武文俊沉默了一会儿。
然后,他忽然说。
“玉儿,对不起。”
范氏玉愣住了。
“什么?”
武文俊看着她。
“这些年,我太忙了。忙着工作,忙着升官,忙着那些乱七八糟的事。从来没问过你,想要什么。”
他顿了顿。
“是我不对。”
范氏玉看着他,眼眶微微红了。
但她没让眼泪掉下来。
只是轻声说。
“都过去了。”
武文俊摇摇头。
“我知道过去不了。但我以后会改。”
范氏玉沉默了一会儿。
然后,她点点头。
“好。”
那天晚上,武文俊睡得很早。
范氏玉躺在他旁边,听着他均匀的呼吸声。
她想起福田说过的话。
“你一直都好看。只是没人告诉你。”
她轻轻摸了摸自己的脸。
皮肤比以前光滑了。
眼角的皱纹淡了。
整个人像年轻了好几岁。
她知道这是为什么。
不是因为护肤品,不是因为休息得好。
是因为那个人。
因为他的目光,他的手,他的一切。
她翻了个身,看着窗外的月光。
月光很亮。
照在她脸上,落在她嘴角。
她笑了。
那笑容里,有满足,有安心,还有一种久违的东西。
叫为自己活。
第二天,范氏玉约福田喝茶。
还是那家老茶馆,还是那个安静的包间。
福田到的时候,她已经在了。
今天她穿了一件淡紫色的奥黛,头发盘得精致,脖子上戴着那条珍珠项链。
整个人看起来,比在日本的时候更加从容。
“来了?”她站起来,眼睛亮亮的。
福田在她对面坐下。
“气色越来越好了。”
范氏玉笑了。
“都是托你的福。”
她给福田倒茶。
动作比以前更稳了,更从容了。
福田看着她的手。
“茶艺进步了。”
范氏玉点点头。
“练了一个月。”
她看着福田,认真地说。
“明日,谢谢你。”
福田端起茶杯。
“谢什么?”
范氏玉想了想。
“谢谢你带我去日本。谢谢你让我看樱花。谢谢你送我项链。谢谢你……让我知道,我也可以为自己活。”
福田放下茶杯,看着她。
“你自己学会的。”
范氏玉摇摇头。
“是你教的。”
她伸出手,轻轻握住他的手。
“明日,以后不管发生什么,我都是你的人。”
福田看着她。
看着她眼里的光。
那是以前没有的光。
那是被看见的光。
那是知道自己值得的光。
他反握住她的手。
“我知道。”
范氏玉笑了。
那笑容里,有满足,有安心,还有一种说不清的东西。
叫绽放。
从那天起,范氏玉彻底变了。
她不再是那个围着儿子转的家庭妇女。
她有了自己的生活。
插花,茶道,朋友,还有那个人。
武文俊看着妻子的变化,心里有些复杂。
但他不敢说什么。
因为他知道,他没资格。
那些年,他欠她的太多。
现在,她能开心,就够了。
那天晚上,范氏玉躺在福田怀里,轻声说。
“明日,你知道吗,我丈夫那天跟我道歉了。”
福田轻轻抚着她的头发。
“是吗?”
“嗯。”范氏玉说,“他说这些年对不起我。”
福田看着她。
“你怎么说的?”
范氏玉笑了。
“我说,都过去了。”
她靠在他肩上。
“因为真的过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