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这四个字落下的一瞬间,整座机关城的地下传来了沉闷的回响。
那些深埋地底、陆明远以为已经被他完全掌控的地基铭文,竟然越过了他的控制权限,开始与这枚新生的令牌发生共鸣。
所有的强制控制装置在这一刻发出整齐划一的“咔嚓”声,那是锁扣崩断的声音。
为什么……陆明远踉跄后退,背撞在冰冷的控制台上。
他那只引以为傲的机关义眼爆出一团火花,视野变成了一片雪花点,为什么我的城……会听她的?!
因为这地基,本来就是按‘人’的逻辑铺的。
楚云舒甩了甩手上的血珠,脸色有些苍白,但眼神亮得吓人。
台下,阿锈抱着那只虽然少了个齿轮、却仿佛有了生命的木犬,看着台上那个并不高大却仿佛撑起了整片天幕的身影,第一次露出了没心没肺的笑容。
晨曦的第一缕光线,就在这时刺破了厚重的云层,恰好洒在那遍地狼藉却又生机勃勃的废墟之上,也照亮了楚云舒手中那枚刚刚冷却、还带着余温的黑铁令牌。
那枚刚出炉的“墨家令”还有些烫手,边缘粗糙得像块刚啃完的排骨。
楚云舒掂了掂这块丑东西,重量倒是实在,全是刚才那些断犁废锅熔出来的民脂民膏。
她也没嫌脏,随手在衣摆上蹭了蹭黑灰,递到了面前那个缩得像只鹌鹑似的小鬼面前。
“拿着。”
阿锈吓得一哆嗦,鼻涕泡差点炸开。
他那双满是机油味的小手死死揪着衣角,眼睛盯着那块令符,像是在看一颗随时会炸的雷。
“官……官爷,我真的没偷师。”阿锈的声音都在抖,虽然被推举为“少年匠首”,但他那十二岁的小脑瓜里,还装着“私造机关要杀头”的旧黄历,“那个差速齿轮……真是我看水车转圈自己瞎琢磨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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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琢磨得不错,比那个把自己关在塔里造高达的傻大个强。”楚云舒直接把令牌塞进了他怀里,滚烫的温度烫得那孩子龇牙咧嘴,却又不敢扔。
周围几个老工匠倒吸一口凉气,刚想下跪喊什么“不可”,就被楚云舒一个眼刀把膝盖瞪直了。
她蹲下身,视线与阿锈平齐。
这孩子脸上全是烟熏火燎的黑灰,唯独那双眼睛,亮得像刚通了电的二极管。
“听好了,这玩意儿不归我,也不归你那个差点入魔的师父。”楚云舒伸手指了指那块铁疙瘩,语气不像是在传道受业,倒像是在教人怎么用扳手,“这不是王冠,别想着戴头上显摆。这就是把锄头。”
阿锈愣愣地抱着令牌:“锄……锄头?”
“对,锄头。”楚云舒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灰,“世道硬得像冻土,这东西是给你用来刨坑种希望的。谁愿意动手,这令就归谁。懂了吗?”
阿锈似懂非懂,但怀里的温度是真实的。
他吸了吸鼻子,噗通一声跪在地上,没说什么豪言壮语,只是把那个头磕得震天响,脑门上瞬间沾满了他最熟悉的泥土。
这就是传承。不需要焚香沐浴,只需要把手弄脏。
穿过满地狼藉的广场,不远处的废墟上已经搭起了一个歪歪扭扭的凉棚。
那是原机关城的遗址,现在却成了临时的学堂。
并没有什么圣人画像,只挂了一块从废墟里刨出来的焦黑木板,上面用白垩土写着一行大字:“昨日之错,非技之罪,乃心之偏。”
老塾师周问之正带着一群灰头土脸的学生在清理碎石。
看到楚云舒走来,这位曾经视“奇技淫巧”为洪水猛兽的老儒生,竟整理衣冠,那是准备行大礼的架势。
“停。”楚云舒只觉得脑仁疼,这大晏的人怎么一言不合就练膝盖,“周老,您这腰要是闪了,还得费我的工伤药。”
周问之苦笑着直起身,那双浑浊的老眼中满是愧色:“老朽活了大半辈子,竟不如你一个女娃娃看得透。以前只道机关误国,今日才知,真正的启蒙,不在于守着破旧的经典,而在于立新。”
“您也没全错。”楚云舒摇了摇头,目光扫过那些正好奇地摆弄着废弃齿轮的学子,“是我之前教偏了。光教了怎么造飞天的鸟,忘教了怎么看脚下的泥。力量越大,脖子就得越硬,不然低不下头,看不见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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