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双眼睛浑浊、泛黄,嵌在一张满是如沟壑般皱纹的老脸上。
是藏书阁的老吏郑伯。
他手里提着一盏蒙了厚灰的油灯,光晕昏惨惨地晃荡着,差点没把楚云舒刚提起来的心跳给吓回去。
郑伯没说话,只是枯瘦的手指颤巍巍地指向架子最底层那个积灰最厚的角落。
楚云舒顺着看去,一本封皮焦黑的残卷正卡在缝隙里——《前朝天工志》。
指尖触碰到纸页的瞬间,一股仿佛被火燎过的脆硬感传来。
她小心翼翼地翻开,目光像雷达一样扫过那些生僻的异体字,最终锁定在一段关于“地脉映像,虚阁悬空”的记载上。
“先帝爷那会儿……”郑伯的声音像是从风箱里拉出来的,带着陈年的腐朽气,“有个匠人起夜,看见宫城北角的墙上浮着楼阁的影子,里面还有人影晃动,三天后才消。宫里人都说是‘圣贤投影’显灵了。”
楚云舒合上书卷,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冷笑。
什么圣贤显灵,这分明就是小孔成像原理加上特定的大气折射条件。
前朝那些所谓的“神迹”,不过是把地宫当成了巨大的暗箱,把光学实验当成了统治工具。
只可惜,这点科学常识,在大晏朝是足以致命的异端邪说。
翌日清晨,金銮殿内的气压低得让人喘不上气。
皇帝坐在高高的龙椅上,手里盘着两颗核桃,那是他心情极度焦躁时的习惯动作。
苏文恪今天特意换了一身崭新的紫袍,手持那块象征“正心诚意”的玉笏,一步跨出列队,跪地时的膝盖撞击声响彻大殿。
“陛下!技科一开,人心浮动,如今更有妖异之象直指国本!”苏文恪的声音悲愤得像是杜鹃啼血,“若不严查,大晏危矣!”
随着他话音落下,内侍总管梁守义捧着一个贴满封条的密匣走上来。
匣子打开,一幅绢画在众目睽睽之下被展开。
画中烟雾缭绕,一扇斑驳的青铜巨门半开半掩,门缝里透出的女子侧影清丽绝伦,眉眼间那股清冷疏离的劲儿,竟与此刻立在殿下的楚云舒一般无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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全场哗然。
无数道目光像钉子一样扎在楚云舒身上,有惊恐,有鄙夷,更多的是看好戏的幸灾乐祸。
“这画乃是盲眼画师吴影所作。”苏文恪指着楚云舒,手指都在颤抖,“吴影双目失明二十载,若非梦中受‘圣贤门’指引,岂能画出此等妖容?楚云舒,你还敢说你不是祸乱朝纲的妖孽?”
楚云舒眼皮都没抬一下。
她太清楚这种套路了,先造神,再造鬼,利用人们对未知的恐惧来杀人。
“陛下,”楚云舒缓步上前,既没有跪地求饶,也没有在大殿上咆哮,语气平淡得像是在讨论今天的天气,“既然苏太傅笃信前朝‘圣贤’之说,那臣斗胆,想用古法验一验这画里的真假。”
皇帝手中的核桃停了:“准。”
楚云舒走到大殿中央陈列的三件所谓“前朝御物”前——青玉镇纸、蟠龙铜鼎、七弦冰琴。
这是苏文恪刚才为了证明“道统”特意请出来的祥瑞。
她甚至没有上手去摸,只是背着手,像逛博物馆一样在三件宝物前踱了一圈。
三息之后,她笑了。
“这就是太傅口中的前朝圣物?”楚云舒指着那方青玉镇纸,“玉质通透,但这裂纹走向刚猛,断口锐利,分明是火烧后急冷造成的‘仿古裂’,而非土埋百年的水沁纹。这镇纸,出窑怕是不到三个月。”
苏文恪脸色一白:“你胡说!”
“还有这鼎。”楚云舒没理他,转身敲了敲那尊铜鼎的耳部,“声音沉闷,回音短促。若是前朝失蜡法一体浇筑,声音当如洪钟。这耳部有明显的二次焊接痕迹,包浆色泽也比鼎身浅了两度。太傅,您这‘古董’,补过的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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