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0章 修正者(1 / 2)

台下百姓纷纷跪倒,惊呼“真神降世”。

“点火!”

楚云舒一声令下,埋伏在启明台四周的十几个石灰窑同时掀盖。

巨大的热气带着滚烫的白烟冲天而起。

在高温与强光的交织下,原本空无一物的半空中,竟浮现出一层细密如蛛网的蚕丝幕布!

那些磷粉烟雾正附着在网上,形成门的外壳。

“你们拜的神,连这一场火都扛不住。”

楚云舒清冷的声音响彻全场。

随着石灰窑的白烟升腾,那道“神门”像是一个被戳破的泡沫,迅速扭曲、断裂,最后在风中化为一滩粘腻的蓝色粉末。

百姓的跪拜僵住了。取而代之的,是智商被羞辱后的愤怒。

“假的!是骗局!”

有人捡起石块,狠狠砸向黑暗中那些神庙的方向。

远在深宫密室的梁守义,正看着自己袖口突然显现出的墨迹——那是药墨遇热后的反应。

在那张原本空白的袖帕上,一张精细到毫厘的机关坐标图赫然成型。

“当!”

一枚古朴的铜牌击穿窗棂,稳稳地扎在他身前的红木案上。

正面刻着那道虚伪的门,背面只有两行淡蓝色的字迹,像是毒蛇的瞳孔:

“你的梦,漏了风。你的门,我拆了。”

梁守义面色瞬间惨白,手中的茶盏滚落在地,摔得粉碎。

楚云舒站在启明台顶端,冷风吹乱了她的发丝。

她没有去看那些狂怒的民众,而是弯腰拾起那一块沾了磷粉的蚕丝残片。

“裴衍。”她转过头,瞳孔里映着远处如龙的火把,“证据拿到了,这只是个开始。那张藏在影子里的地图,该收网了。”

深夜的格物院,烛火跳动得像是在蹦迪。

楚云舒揉了揉发酸的眼角,将最后一笔墨迹干透的《伪天启机关分布图》摊开在案几上。

纸上的线条密密麻麻,精准标注出了祭天坛周边的三处地下镜室和五组磷粉喷口。

她顺手抓起旁边已经凉透的浓茶灌了一口,苦涩的味道顺着喉咙直冲天灵盖,总算把脑子里那点浆糊搅散了些。

真把天命当成PPT讲演了?

楚云舒看着那些机关路径,心里冷笑一声。

在现代,这种利用水渠压力带动齿轮,再配合反射成像的把戏,连科技馆的入门级科普都算不上。

她没有把图纸往御书房送,皇帝那位大老板现在的心理状态极不稳定,今天信科学,明天可能就信了邪。

她把阿豪叫了进来,将厚厚一叠拓印好的解说图塞进他怀里。

“发给那帮跟着咱们考技科的寒门子弟。”楚云舒压低声音,指尖敲了敲纸面上的“圣贤门”构架,“别跟他们说这是造反,就说这是本年度格物考试的重点大题,让他们拿回家拆解。我要让这京城里的读书人,人手一份‘神迹’拆装手册。”

阿豪抱着纸的手有点抖,眼神却亮得吓人,重重地点了点头。

三日内,京城大街小巷的茶肆里,话题从“天降祥瑞”迅速滑向了“这齿轮到底是怎么转的”。

为了挖出守陵盟的老底,楚云舒在祭典前夕再次拜访了老藏书吏郑伯。

郑伯躺在简陋的木床上,伤口敷了药,正透着股淡淡的草木灰味。

“您当年在秘阁,看清楚那投影背后的主事人了吗?”楚云舒一边帮他翻动晾晒的旧书,一边看似随意地问。

郑伯浑浊的眼球转了转,像是陷入了极深的梦魇,声音沙哑得像砂纸磨过地面:“黑袍……袖口绣着一圈繁复的金线,那是钦天监旧制的云纹。我记得,那领头的走路没声音,像是个幽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