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7章 星纹镯(1 / 2)

“传令下去。”她轻轻敲了敲桌案,“自下月起,每逢朔望,我会亲临启明台。届时,不设门槛,不问出身,凡我大晏子弟,皆可来此——借火。”

桌案上的烛火跳动了一下,映出阿砚震惊到失语的脸。

借火?这哪是借火,分明是在把自己的命拆碎了往外撒。

三日后的启明台,人潮几乎把四周的朱雀大街堵成了浆糊。

高台之上,七盏琉璃巨灯呈北斗状排开,分别对应农、工、兵、医、算、法、文七门。

楚云舒一袭青衫立于中央,那张总是漫不经心的脸上此刻却透着股肃穆的冷意。

她没搞什么开场致辞,径直走到代表“农政”的第一盏灯前,指尖轻弹,一簇金焰腾空而起。

“今日首开‘农政改良术’,想学的,上来。”

声音不大,却像是有某种魔力,精准地钻进每个人的耳朵里。

数十名衣衫褴褛的寒门子弟战战兢兢地涌上台。

他们大多是家中务农的学子,指甲缝里还嵌着永远洗不净的泥土。

楚云舒没有废话,甚至连眼神都没在他们身上多做停留。

她只是抬起手,指尖萦绕着淡金色的流光,依次在他们额前轻轻一点。

并没有什么天花乱坠的特效。

但在被触碰的那一瞬间,为首那名少年的瞳孔猛地收缩。

原本在他脑子里像天书一样的《土壤酸碱中和论》,此刻就像是他自家后院种了几十年的大白菜一样熟悉——哪里该撒石灰,哪里该用草木灰,怎么看叶片辨肥力,清晰得如同本能。

“这……这是……”少年浑身颤抖,噗通一声跪倒在地,对着楚云舒重重磕头,“谢先生赐道!”

台下百姓爆发出山呼海啸般的惊叹。

他们看不懂其中的门道,只当是神仙显灵。

唯有站在楚云舒身后的陈砚之,死死盯着她藏在袖中的左手。

每点过一人,那原本白皙修长的指尖便会微不可察地颤抖一下,皮肤像干裂的瓷器般崩开一道细细的血口,鲜红的血珠刚一渗出就被金焰的高温瞬间蒸发,留下一道焦褐色的痕迹。

折寿传道,从来都不是一句修辞。

这是在拿生命本源兑换信息流的传输带宽。

楚云舒面无表情地将渗血的手指笼回袖中,借着宽大的衣袖掩饰,狠狠掐了一下掌心,利用疼痛让有些眩晕的大脑强制开机。

哪怕有系统算法优化,这这种生物级Wi-Fi还是太费流量了。

“下一批。”她淡淡开口,声音里听不出一丝痛楚。

就在这时,人群外围突然传来一阵骚乱。

“有人晕倒了!是书院那个扫地的小丫头!”

楚云舒眉头微皱,透过系统的全息视野,她看到那个平日里只会唯唯诺诺抱着扫帚的小蝶,此刻正双目翻白倒在地上。

诡异的是,小蝶的手里不知何时抓了一根炭条,正无意识地在身侧的粉墙上疯狂涂抹。

那炭条摩擦墙壁的“滋啦”声,听得人牙酸。

那不是乱涂乱画。

随着炭粉簌簌落下,一幅线条粗犷却透着古老苍凉气息的巨像显露出来:一个身披破烂黑袍的老者跪在烈火之中,头顶悬浮着九枚已经崩裂的冠冕,而在他身后,一扇巨大的青铜门正在崩塌,一只浴火的赤鸟正展翅冲向那个站在门前的渺小少女。

陈砚之挤过人群,只看了一眼,整个人如遭雷击。

他哆嗦着从怀里掏出一本泛黄的《守陵录》残卷,手指颤抖地指着上面的插图:“这……这是初代守门人!这丫头大字不识一个,怎么可能画出三百年前的秘辛?”

楚云舒隔着人群,目光在那幅画上凝固。

小蝶的双眼并未闭合,那浑浊的眼白深处,竟隐隐泛起一丝金芒——那是长期在“智慧共鸣场”辐射下产生的基因觉醒。

“她不是画出来的。”楚云舒轻声自语,眼底闪过一丝复杂,“她是‘看’见了。真正的历史,一直都在这片土地的记忆里。”

也就是在这一瞬,一股尖锐的灼烧感毫无征兆地从她右手掌心炸开,顺着神经末梢直冲天灵盖。

这感觉太熟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