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浓稠，荒原上只有风声呼啸，卷起干燥的沙砾拍打在低矮的荆棘丛上，发出沙沙的轻响。
七道几乎与黑暗融为一体的身影，正以稳定的速度，悄无声息地向着东方那片被标记为“Khara”的区域潜行。
林默走在队伍最前，他的脚步轻得像猫，每一步都精准地落在最坚实的土地上，避开松软的沙土和可能发出声响的碎石。
混沌原力在体内以最低限度流转，不仅用于快速恢复体力和感知周围能量，更形成一层极其稀薄、覆盖全身的“拟态”场，将他自身散发的气息、热量乃至微弱的生命波动都尽可能地与周围环境同化。
这是他前世在无数次生死逃亡中锤炼出的潜行技巧，配合混沌原力的特殊性，效果远超寻常的伪装。
紧随其后的张大山，则像一条经验丰富的老猎犬，他并未完全依赖林默的引领，而是微微眯着眼，鼻子不时轻轻抽动，耳朵侧向不同方向。
他觉醒的感知异能，在此刻的黑暗中发挥着不可替代的作用。
他能“闻”到空气中残留的、极其微弱的金属锈蚀味和能量余韵，能“听”到常人无法察觉的地下深处传来的低沉震动和能量流动的嗡鸣，甚至能隐约“感觉”到远处黑暗中那些冰冷的、带有敌意的“视线”扫过。
“左前方，大概八百米，有东西‘趴’着，味道像铁疙瘩，但带着点‘蚀’能的腥气，一动不动，可能是固定哨或者某种感应器。”
张大山用几乎只有林默能听到的气声说道，同时用手势比划了一个伏低身形的动作。
林默立刻抬手，示意身后跟着的孙浩、岩鹰等人停下。
他集中精神，将感知顺着张大山指示的方向延伸。
果然，在混沌原力特有的能量辨析下，他捕捉到了一处极其微弱但异常稳定的能量源，与周围环境格格不入，像是某种处于低功耗待机状态的侦察单位。
“绕过去。”
林默毫不犹豫，手势一变，队伍立刻转向右侧，借助一处干涸河床的阴影，迂回前进。
岩鹰如同真正的夜枭，率先滑入河床，身影在嶙峋的怪石间几个闪烁，便确认了前方安全，发出暗号。
队伍继续前进。
越靠近“Khara”信号源，空气中那股无形的压力和精神层面的轻微不适感就越发明显。
那不是纯粹的能量威压，更像是一种持续不断的、带着冰冷秩序的“呼唤”或“审视”，试图拨动人的心弦，引发烦躁或恐惧。
若非队员们意志坚定且穿着抗干扰护甲，恐怕早已心浮气躁。
“这里的‘蚀’能浓度在缓慢升高，而且……能量流向有点怪。”
张大山再次低声提醒，他揉了揉太阳穴，似乎这种环境让他的感知也受到了干扰，
“不像单纯地散逸，更像是……被什么东西‘吸’过去，有条不紊的。”
林默也感觉到了。
空气中游离的“蚀”能，正以一种缓慢但稳定的趋势，朝着前方某个中心点汇聚。
这证实了“能量虹吸”的推测。
他示意队伍再次放慢速度，同时从背包侧袋取出一台便携式高敏能量探测仪，这是“蓬莱”支援的设备之一，具有极强的抗干扰能力和隐秘扫描模式。
屏幕亮起微光，显示出的能量图谱比堡垒远程探测到的更加精细和立体。
以他们目前所处位置为圆心，半径五公里范围内，分布着数十个大小不一的能量节点，大部分处于静默或低功耗状态，如同沉睡的蜘蛛。
而所有节点的能量流，最终都隐隐指向大约三公里外的一个核心区域——那里能量读数高得惊人，如同一个微型的、不断脉动的太阳，正是“Khara”信号源。
但图谱上还显示出一些异常。在核心区域周围，尤其是在几条通往核心区域的“能量流”路径上，分布着几处能量结构异常“凝实”和“复杂”的点，与那些简单的侦察节点截然不同。
“看这里，还有这里。”
林默将屏幕递给孙浩和岩鹰，指着那几个异常点，
“能量结构多层叠加，内部有规律的能量回路反应，很可能是某种防御节点、能量干扰器，或者……就是灵猫警告的‘饵’或陷阱的一部分。”
岩鹰仔细观察着地形图和能量节点的对应关系，低声道：
“首领，看这几个点的位置，如果从我们现在这条路线继续直线前进，大约一公里后，就会进入这两个节点的交叉感应范围。
从能量特征看，不像是单纯的侦察，更像触发式或警戒式。”
“有没有可能绕开？”孙浩问。
“有点难。”
岩鹰指着地形，
“这一片相对平坦，适合隐蔽接近的沟壑和植被很少。
这两个节点覆盖角度很刁钻，几乎封死了从我们这个方向直线接近核心区的路径。
除非我们大幅度绕远，从南侧或北侧更远的区域切入，但那样耗时太长，而且其他方向的情况不明。”
时间，是他们最缺的。
每拖延一分钟，“次级门户”的锚定就更稳固一分。
林默略一沉吟，再次将意识沉入识海，调用“昆仑”之前传递的关于该区域能量结构的模拟信息。
他需要找出这些防御节点的弱点，或者……利用它们。
“昆仑”提供的模拟信息庞杂，但关于能量节点防御的部分，着重指出了此类依赖“蚀”能和机械能混合驱动的节点，其稳定性高度依赖于外部能量输入的持续性和内部几个关键转换模块的同步。
如果能在极短时间内，用高强度的、带有“秩序”属性的能量冲击其中一个转换模块，就有可能引发该节点的能量紊乱甚至短暂宕机，从而制造出一个极小的、稍纵即逝的“盲区”。
“秩序”属性……林默心中有了计较。
他自身的混沌原力可以模拟，但直接攻击节点，必然引起警报。
他需要一种更隐蔽的方式。
他看向孙浩携带的装备包，里面有几枚小型的、经过“蓬莱”技术改良的“秩序震荡弹”原型，威力被刻意削弱，主要用于测试和干扰。
“岩鹰，测量一下从我们这里，用抛射方式，将一枚小型震荡弹精准投送到左前方那个节点侧后方约十米处，需要多大的角度和初速？
不能触发它的正面防御。”
林默问道。
岩鹰是天生的射手和潜行者，对距离、角度和力量的控制出神入化。
他目测了一下，又看了看手中带测距功能的战术目镜，快速心算：